“还有一件事。那个的开发商叫赵德明,出事之后就消失了。”
“但我查到,他现在换了个名字,在本市做慈善,搞了个基金会,听说还挺有名。”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烂尾楼。
十年了,这栋楼还站在这里。
周笙笙还在织围巾。
而害死她女儿的人,还在阳光下活着。
一条围巾织完要一周,一个人崩溃只需要一秒钟。
而一个真相沉下去,可能要十年才能浮上来。
回城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找到赵德明。
一个换了名字、换了身份的人,不会轻易让人找到。
但他是做慈善的,做慈善就要露面,就要有活动。
我踩下刹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个月,律所接到过一个邀请函,说是本市慈善基金会的晚宴,请所里的合伙人去捧场。
我当时看了一眼就扔了,我对这种场合没兴趣。
但我记得那个基金会的名字。
明德基金会。
到家之后我翻遍了办公桌,没找到那张邀请函。
我又打电话给所里的行政,让她查一下。
五分钟后,她把电子版发到我手机上。
时间是后天晚上,地点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邀请函最底下,印着基金会的全称和创始人名字。
赵明德。
改了一个字。
从赵德明变成赵明德。
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就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个圈子。
只要钱够多,没有人会去查十年前的事。
但好巧不巧,钱我有的是。
看在周笙笙那六条围巾的份上,这件事,我管定了。
我拿起手机,给行政回了条消息:“这个晚宴,我去。”
5
晚宴那天晚上,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酒店。
我在签到处签了名,拿了一张座位表。
赵明德的座位在主桌,正中间。
我坐在靠边的一桌,位置刚好能看见整个大厅。
七点半,灯光暗下来。
主持人上台,声音洪亮:“让我们欢迎基金会创始人,赵明德先生!”
他走上台,接过话筒。
“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十年来,我们基金会一直致力于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
我端着香槟,一口没喝。
赵明德讲他捐了多少钱,盖了多少学校,帮助了多少贫困儿童。
唯独没有愧疚。
他走下台,开始一桌一桌敬酒,跟每个人握手寒暄。
他走到我这桌的时候,我站了起来。
他握住了,力道很轻。
“这位是……”
赵明德看向旁边的人。
“陆律师。”我说。
他笑了一下。
“律师好啊,我们基金会正好缺法律顾问,留个名片。”
他没再多说,转身去了下一桌。
晚宴结束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坐在车里,把赵明德的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明德基金会,地址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我搜了一下,那栋楼是赵明德自己的产业。
一个十年前注销公司跑路的人,现在名下有好几栋楼。
手机响了。
是老周。
“你让我查的那个赵德明,我找到了点东西。”
“当年那个,偷工减料省下来的钱,大概有两千多万。这笔钱在账上走了几圈之后,进了三个人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