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三个?”
“赵德明,还有两个当时的合伙人。”
“但那两个合伙人在出事之后就出国了,再也没回来。”
“所有的责任,最后都落在了周笙笙一个人头上。”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因为验收报告上签的是她的名字。”
“对。”老周叹了口气。
“所以出事之后,所有人都摘净了。”
“开发商注销公司跑路,合伙人出国,只有周笙笙,一个签了字的工程师,背了所有的锅。”
“但她没有坐牢。”
“因为定性是意外。没有刑事责任,只有民事赔偿。”
“赵德明赔了三十万,周笙笙被公司开除,行业封。然后她就疯了。”
三十万。
一条人命,三十万。
一个母亲的十年,三十万。
“老周,那两个出国的合伙人,还能查到吗?”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明德基金会。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笑容甜美。
她告诉我赵总在开会,让我在会客区等着。
会客区的杂志被我翻了三遍,每一篇都在夸赵明德的慈善事业。
有一篇专访里写着:“赵明德先生出身贫寒,深知教育的重要性,因此致力于帮助贫困儿童实现读书梦。”
出身贫寒。
我合上杂志,笑了一下。
出身贫寒的人,拿着偷工减料省下来的钱,给自己铺了一条慈善家的路。
第五十分钟的时候,赵明德的助理出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说话滴水不漏。
“陆律师,赵总今天实在抽不开身。他说如果您方便的话,下周二可以约个时间细聊。”
“可以。”
我站起来,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麻烦转交给赵总。里面是我整理的一些法律顾问服务方案,请他先过目。”
助理接过去,点了点头。
周二很快就到了。
我约了他在楼下咖啡馆见面,一个开放的空间,到处都是摄像头。
“陆律师,不好意思,上午有个会拖了一会儿。”
“你的方案我看了,很专业。但我有个问题。”
“您说。”
他看着我,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之前主要做哪方面的案子?”
“民事,商业诉讼。”
“偶尔也接一些刑事。”
“刑事?”
“做刑事的律师,怎么会对我们这种慈善基金会感兴趣?”
“因为我对一件事很好奇。”
我说。
“什么事?”
“一个人犯了错之后,要换多少个名字,才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他手里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
6
赵明德把咖啡杯放下,但眼神不一样了。
“陆律师这话有意思。犯错,你指什么?”
“十年前,城东烂尾楼。”
“混凝土块掉落,砸死一个六岁女孩。那个验收报告上签字的人,叫周笙笙。”
他没说话。
“但我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