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仪式在六点零八分准时开始。
司仪声情并茂地念着开场词,沈瑶挽着沈廷山的手臂款款走上台,珠光宝气,笑靥如花。顾行舟站在台上,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沈鸢站在宴会厅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没喝过的香槟。
“下面,请新人交换信物——”
“等等。”
一个声音打断了司仪。
所有人都看向台上——开口的是顾行舟。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钻戒,而是一份文件。
“在交换信物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顾行舟的目光越过沈瑶,越过沈廷山,越过满堂宾客——
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沈鸢身上。
“沈鸢小姐,”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请你上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沈鸢。
她端香槟的手微微一顿。
沈瑶的脸色变了:“行舟,你什么意思?”
顾行舟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沈鸢,目光幽深得像一口古井:“三年前,沈廷川先生去世前,曾留下一份遗嘱。遗嘱中有一项附加条款——”
他打开那份文件,念道:
“沈家与顾家的联姻,对象由沈鸢指定。她签谁的名字,顾家就娶谁。”
宴会厅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沈廷山的脸涨得通红,林芝雅的嘴唇发白,沈瑶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再变成不可置信的愤怒。
“不可能!”沈瑶尖声道,“我爸才是沈家的当家人,凭什么她——”
“凭这个。”
顾行舟从盒子里抽出另一张纸,上面有沈廷川的亲笔签名和律师公证印章。
“沈廷川先生生前持有沈氏集团42%的股份,是实际控股人。这些股份在他去世后,全部转入沈鸢小姐名下。也就是说——”
他看向沈廷山,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沈氏集团的控股权,在沈鸢手里。”
宴会厅彻底炸了锅。
沈鸢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表情依旧是那副温顺的、安静的模样。
但她的手,已经慢慢握紧了。
沈廷川——她的父亲——那个在她十五岁那年“意外”坠楼身亡的男人,果然留了后手。
她等了三年。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装傻,三年的寄人篱下。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沈鸢放下香槟杯,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走向主席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声都像一记耳光,打在沈廷山夫妇脸上。
她走上台,站在顾行舟面前,接过那份文件,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满堂宾客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温婉、得体、无懈可击——和她这三年里在沈家展示的每一个笑容一模一样。
但沈瑶看到那个笑容时,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没错,”沈鸢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父亲确实留了这份遗嘱。”
她顿了顿,看向沈廷山,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大伯,这三年承蒙您照顾。股份的事我一直没提,是因为我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廷山的脸已经铁青。
沈鸢转头看向顾行舟,微微歪头,像是打量一件商品:“所以,顾先生今天叫住我,是想让我当场签下沈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