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看着她,嘴角终于有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不。”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但不是给沈瑶的。
“我是想问你,”他把戒指递到沈鸢面前,“你愿不愿意,签自己的名字?”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沈瑶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扭曲。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份遗嘱的复印件。
沈廷川的亲笔签名,律师事务所的钢印,公证处的红章。
一样不少。
沈鸢看着面前的戒指,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笑了。
那声轻笑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意味。
“顾先生,”沈鸢把戒指盒推回去,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您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父亲留给我的不是婚约,”沈鸢晃了晃手里的遗嘱复印件,“是选择权。”
她转过身,面对满堂宾客,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从未在沈家人面前展露过的锋芒:
“这份遗嘱的原件上写得很清楚——沈鸢有权指定顾家的联姻对象,但沈鸢本人,不受此条款约束。”
她看向顾行舟,一字一顿:
“也就是说,我可以决定让沈瑶嫁给你,也可以决定不让她嫁给你。但我自己——不嫁。”
顾行舟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而是……意外。
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情绪。
“沈鸢!”沈廷山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你爸定下的婚约,顾沈两家的脸面——”
“大伯,”沈鸢打断他,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我父亲的遗体现在还躺在殡仪馆的档案柜里,坠楼原因那一栏,写的是‘意外’。”
她看着沈廷山的眼睛,一字一顿:
“您确定要在这种场合,跟我谈‘脸面’?”
沈廷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用手机偷偷录像。
沈鸢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把遗嘱复印件叠好,放进手包,转身往台下走。
经过沈瑶身边时,沈瑶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不能走!”
沈鸢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向沈瑶的眼睛。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沈瑶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疼得她本能地松开了。
“沈瑶,”沈鸢轻声说,“你刚才把我锁在酒窖里的事,监控已经录下来了。如果你不想让它出现在明天的头条上,现在就松手。”
沈瑶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沈鸢继续往前走,穿过人群,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顾行舟靠在椅背上,目送她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拿起那枚没送出去的戒指,在手心里转了转,然后放回口袋。
沈廷山冲到他面前:“行舟,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那份遗嘱?”
顾行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