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川先生去世前一个月,来找过我父亲。他说他不信任任何人,除了顾家。他把遗嘱的原件交给我父亲保管,条件只有一个——”
他低头看向沈廷山,嘴角那点笑意已经消失得净净:
“在沈鸢满十八岁之前,如果沈家的人对她有任何不测,这份遗嘱就会直接递交法院,同时公开给所有媒体。”
他的目光扫过沈廷山、林芝雅和沈瑶,最后落在沈瑶身上:
“三年来,沈鸢在沈家受的每一分委屈,沈廷川先生都算好了。”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留下沈家一家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如坠冰窟。
—
沈鸢走出酒店,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喂,是我。”沈鸢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在沈家那种温吞吞的语气,而是利落、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激动了,“您终于联系我们了!三年了,您为什么不——”
“有任务吗?”沈鸢打断他。
“……有。但是小姐,您刚满十八岁,要不要先”
“发给我。”
她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向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几颗星星。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父亲站在阳台上,回头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鸢鸢,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不要哭,不要怕。记住,你是沈廷川的女儿,你的手里握着比所有人都多的牌。”
“什么牌?”
“你自己。”
然后他松开了栏杆,像一只折翼的鸟,坠入黑暗。
沈鸢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压回记忆深处。
再睁开时,她的眼里只剩下一片清明。
—
第二天。
沈鸢没有回沈家,也没有去公司。她住在市中心一套提前租好的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三块显示屏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
她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代码。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看了一眼,接起来。
“沈鸢小姐?”是顾行舟的声音。
“顾先生。”
“我想请你吃个饭,聊聊股份的事。”
“股份的事,请找我的律师。”
“那聊聊别的。”
“什么?”
“你爸是怎么死的。”
沈鸢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沉默了三秒。
“时间,地点。”
见面的地点在顾行舟的私人会所,京城东三环一栋不起眼的老楼里。
沈鸢到的时候,顾行舟已经在等了。他换了一身休闲装,深蓝色的毛衣衬得他的眉眼越发冷峻。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龙井,一杯白毫银针。
白毫银针——沈鸢父亲生前最爱喝的茶。
沈鸢的目光在茶杯上停了一秒,然后自然地落座。
“顾先生有心了。”
“应该的。”顾行舟把白毫银针推到她面前,“令尊生前与家父交情匪浅,我对沈先生一直很敬重。”
“敬重到在我父亲的葬礼上,跟沈廷山签了三年的战略协议?”
顾行舟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沈鸢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顾先生不用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商人逐利,天经地义。沈廷山当时手里有沈氏的实际经营权,跟他是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