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不远处,婆婆快步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劝:
“明舟,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这里这么多人呢。”
沈明舟甩开婆婆的手,声音沙哑:
“妈,你也知道?你们都瞒着我?”
婆婆脸上闪过一瞬的尴尬,随即压低声音:
“当年是你自己走的,你让阿致怎么办?”
“她一个女孩子,挺着肚子被人指指点点,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她……”
“够了。”
我打断婆婆的话,不想在安安的生宴上把陈年旧事翻出来当众展览。
我看向沈明舟,
“你要是不想留下来吃蛋糕,现在就可以走。”
沈明舟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从愤怒渐渐变成了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自嘲,也带着不甘:
“林致,你真的变了很多。”
“五年了,谁不会变?”
我淡淡回了一句,转身朝舞台走去,把安安从主持人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
安安搂着我的脖子,小声问:
“妈妈,小叔为什么生气呀?”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
“小叔没有生气,他只是有点事情要处理。”
“今天是你的生,开心点,好不好?”
安安点点头,很快被蛋糕车吸引住注意力,拍着手喊“好大的蛋糕”。
沈明舟被婆婆拉到了一旁,没有再上前。
我余光看到他站在角落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酒,一口接一口地灌,眼神却一直落在我和安安身上。
沈明川推着轮椅来到我身边,低声说:
“你还好吗?”
“没事。”
我对他笑了笑,
“早就该说清楚的事,今天解决了也好。”
他伸手握了握我的手指,掌心燥温热:
“等会儿结束,我们一起回家。”
“好。”
6.
生宴的后半程,沈明舟没有再闹事,但他也没有离开。
他坐在角落里,时不时有不明所以的亲友上前寒暄,他就敷衍地应付几句。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主桌的方向。
切蛋糕的时候,安安非要拉着我和沈明川一起切。
小家伙站在沈明川的轮椅旁边,踮着脚尖够蛋糕刀,沈明川就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大手握着小手,一刀一刀地把蛋糕切开。
安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转头在沈明川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我最喜欢你了!”
沈明川愣了一下,随即眼角弯起来,轻声说:
“爸爸也最喜欢安安。”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余光里,沈明舟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他看了很久。
最后猛地仰头把酒灌进嘴里,起身朝门外走去。
婆婆追了两步,被他甩开了。
我没有多看,转头帮安安擦掉嘴角的油。
宴会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我抱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安安,沈明川在旁边推着轮椅,我们一家三口慢慢往停车场走。
安安在我怀里蹭了蹭,含含糊糊地说:
“妈妈,今天开心。”
“妈妈也开心。”
我低声说。
安安又嘟囔了一句“爸爸也开心”,然后就睡着了。
沈明川把车门打开,我小心翼翼地把安安放在后座,给他盖好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