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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者上岸免费阅读,溺水者上岸章节在线阅读

溺水者上岸

作者:梦漫芝

字数:110389字

2026-03-28 连载

简介

《溺水者上岸》是由作者梦漫芝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女频悬疑类型小说,女主陶宁男主江澄安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目前以110389字的篇幅呈现给大家,喜欢看女频悬疑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溺水者上岸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章 赴约

江澄安站在空荡荡的桥上,攥着那张纸条,手指节节泛白。

“他说的是真的。”

谁说的?陈永仁?

他说了什么?陶静是被的?

还是——她的人,他认识?

江澄安再次拨陶宁的号码。

关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十五岁,当了十年法医,什么场面没见过?死人的,活人的,疯的,狂的,他都见过。

但此刻,他的手在抖。

“江老师!”

文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和林染跑过来,气喘吁吁。

“陶宁呢?”林染四处张望。

江澄安把纸条递给她。

林染看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她一个人走了?”

“嗯。”

“去哪儿了?”

“不知道。”

林染沉默了两秒,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小王,调一下护城河桥头今晚七点到九点的监控。对,现在就要。”

她挂掉电话,看着江澄安。

“河边那具尸体,你认识?”

江澄安点点头。

“今天下午在棉纺厂见过。她让我告诉陶宁——别找了。找到了会后悔。”

林染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死了。死之前让你传话给陶宁。然后陶宁就失踪了。”

她顿了顿。

“你觉得这是巧合?”

江澄安没说话。

他不信巧合。

了十年,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巧合”,最后都证明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文理,”林染转向他,“你去河边守着尸体,等刑警队的人来。”

文理脸都白了。

“守——守着?我一个人?”

“你一个法医助理,怕尸体?”

“尸体不怕,但那个地方阴森森的,万一那个凶手又回来——”

“正好。”林染说,“你把他按住。”

文理:“……”

文理:“林染你不是人。”

林染已经转身走了。

文理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澄安。

江澄安拍拍他的肩膀。

“带个手电筒。”

文理欲哭无泪地走了。

林染和江澄安沿着河边找了一个小时。

没有陶宁的踪影。

监控那边传来消息:桥头的监控坏了三天,还没修。

林染骂了一句脏话。

“现在怎么办?”她问。

江澄安站在河边,看着黑沉沉的水。

他突然想起陶宁说过的话。

“我妈死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

“我姐离家出走那年,留了一封信,说要去一个人。”

“我姐的照片,二十年前被人拍的。”

二十年前。

那个人,会不会一直在看着她们?

“棉纺厂。”他说。

林染看着他。

“什么?”

“她去棉纺厂了。”江澄安转身就走,“那个老门卫死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

江澄安没回答。

他只是想起陶宁在老屋说的那句话。

“我姐的秘密基地,在棉纺厂。”

她去找她姐的秘密了。

去找那个叫陈永仁的男人了。

车开到棉纺厂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厂区黑漆漆的,只有那栋楼的三楼,有一扇窗户亮着光。

和之前一样。

和每一次一样。

江澄安推开车门,跑进去。

林染跟在后面。

荒草,破楼,生锈的铁梯。

三楼。

那扇门虚掩着。

江澄安推开门。

火盆。

还在。

火已经灭了,灰烬还是温的。

火盆旁边,放着一个东西。

是一张照片。

江澄安捡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年轻,漂亮,穿着碎花裙子,站在一棵槐树下笑。

陶秀英。

陶宁的母亲。

照片背面写着:

“1985年春。阿生摄。”

阿生拍的。

这个叫陈永仁的男人,四十年前就给陶母拍过照片。

和二十年后给陶静拍照片的,是同一个人。

他一直在拍她们。

一直。

江澄安抬起头,环顾四周。

没有人。

只有那个火盆,和那张照片。

陶宁来过。

但她走了。

去哪儿了?

他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

夜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他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

从楼下传来。

有人在唱歌。

女人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

和那天在云湖边听见的,一模一样。

江澄安转身就往楼下跑。

林染跟在后面。

一楼。

声音从厂房后面传来。

他们绕过去。

荒草丛中,站着一个人。

白裙子。

长发披肩。

背对着他们。

江澄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她?

但她不是死了吗?

他慢慢走过去。

那人转过头来。

一张苍白的脸。

眼睛很大,很黑。

嘴角上扬——

在笑。

但不是那个诡异的笑。

是悲伤的,疲惫的,解脱的笑。

那张脸——

是陶宁。

“陶宁?”江澄安愣住了。

她穿着一件白裙子。

和他平时见她穿的完全不一样的白裙子。

“江法医。”陶宁的声音很轻,“你来了。”

江澄安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但眼眶红红的。

她哭过。

“你穿这个什么?”他问。

陶宁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裙子。

“这是我姐的。”她说,“她留在那个房间里的。”

她抬起头,看着江澄安。

“那个房间,你去过。三楼,火盆那个。”

江澄安点点头。

“那些照片,”陶宁说,“都是我姐的。不同年龄的。从一岁到十七岁。每年一张。”

她的声音有点抖。

“有人在拍她。每年都拍。拍了十七年。”

江澄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七年。

从出生到离家出走。

有人在记录陶静的成长。

那个人是谁?

“你见到陈永仁了?”他问。

陶宁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他在这儿。”

江澄安四处张望。

没有人。

只有荒草和破楼。

“在哪儿?”

陶宁看着他,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

“他走了。”她说,“但他让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江澄安。

是一张照片。

很小,很旧,边角都磨破了。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蓝色的工装。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男人看着镜头,女人看着怀里的婴儿。

婴儿闭着眼睛,睡得很香。

照片背面写着:

“1986年7月14。我们一家三口。”

江澄安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家三口。

陈永仁。

陶秀英。

还有那个婴儿——

不是陶静。

是——

“那个婴儿,”他抬起头,看着陶宁,“是你?”

陶宁摇摇头。

“是我姐。”

江澄安愣住了。

“那你——”

陶宁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

“我也是1986年生的。”她说,“但不是在7月。”

她抬起头,看着江澄安。

“我是12月生的。”

江澄安盯着她。

两个女儿。

一个7月生,一个12月生。

同一个母亲。

但父亲——

“我姐的父亲,”陶宁说,“是陈永仁。”

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是。”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江澄安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潭深水。

那潭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知道多久了?”他问。

陶宁摇摇头。

“刚知道。”她说,“他告诉我的。”

“他还说什么?”

陶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他说,我妈年轻的时候,在棉纺厂上班。陈永仁是厂里的电工。他们好了,有了我姐。但那时候,这种事——”

她顿了顿。

“这种事,不能让人知道。”

江澄安点点头。

八十年代,小地方,未婚先孕——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所以我妈没嫁给他。”陶宁说,“她一个人把我姐养大。后来嫁给了我爸——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然后生了我。”

她低下头。

“那个男人,在我姐出生之后,就消失了。我妈以为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但他没有。”江澄安说。

陶宁摇摇头。

“他没有。”她说,“他一直在。在拍我姐。从一岁到十七岁。每年一张。”

她抬起头,看着江澄安。

“你知道那些照片是在哪儿拍的吗?”

江澄安摇摇头。

“就在这儿。”陶宁说,“棉纺厂。我姐小时候,我妈经常带她来上班。他就躲在暗处,偷偷拍她。”

江澄安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男人,躲在角落里,举着相机,对着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拍了十七年。

“变态。”林染在旁边说。

陶宁看了她一眼。

“他是变态。”她说,“但他也是我爸。”

林染没说话。

陶宁继续说:“他后来疯了。1988年,精神失常,离职休养。我妈也辞职了,带着我姐离开这儿,再也没回来。”

“但他没离开。”江澄安说。

陶宁点点头。

“他一直在这儿。”她说,“在这片厂区里,像个幽灵一样活着。看着那些楼一天天荒废,看着那些工人一个个离开。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看着我姐长大。”

江澄安想起老门卫的记。

1998年,他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树下。

那是十二岁的陶静。

2003年,她带着一个小女孩来爬树。

那个小女孩,是八岁的陶宁。

陈永仁一直在看着她们。

从他藏身的地方。

“我姐离家出走,”陶宁的声音很轻,“是来找他的。”

江澄安看着她。

“她十七岁那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妈告诉她的。所以她走了。来找这个从没见过面的父亲。”

“找到了吗?”

陶宁点点头。

“找到了。”她说,“他就在这儿。他一直在等她。”

她抬起头,看着那栋黑漆漆的楼。

“他们一起生活了十二年。”

江澄安的心猛地收紧了。

十二年。

从2003年到2015年。

陶静没有失踪。

她就住在这儿。

和她的亲生父亲一起。

“那她为什么——”他开口。

“为什么死了?”陶宁接过他的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因为有人找到了她。”

江澄安盯着她。

“谁?”

陶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纸条。

递给江澄安。

他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手写的。

和之前那张“下一个是她”的纸条,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7月14。老地方。一个人来。”

江澄安抬起头。

“这是他给你的?”

陶宁点点头。

“他约我明天见面。”她说,“老地方——就是这儿。”

江澄安盯着那张纸条,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陈永仁约陶宁见面。

为什么?

他要告诉她什么?

陶静的人是谁?

还是——

“你不能一个人去。”他说。

陶宁看着他。

“为什么?”

“太危险。”

陶宁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疲惫。

“江法医,”她说,“他是我爸。”

“你才认识他一天。”

“他是我爸。”她又说了一遍。

江澄安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像纸。

但她的眼睛很亮。

里面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陶宁。”他开口。

“嗯?”

“你相信他?”

陶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那栋楼。

“但我得去。”她说,“因为那是我姐。”

江澄安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同一栋楼。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陪你去。”

陶宁转过头,看着他。

“他说一个人。”

“我知道。”

“那你——”

“我在外面等。”江澄安说,“不进去。”

陶宁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试探,不是狡黠,不是疲惫。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江法医,”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澄安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里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移开视线。

“走了。”他说,“送你回去。”

陶宁站在原地,没有动。

“江法医。”

他停下脚步。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如果我爸说的是真的——如果我姐真的是被的——那凶手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江澄安转过身,看着她。

“我知道。”

“那你还来?”

江澄安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来。”

陶宁看着他。

月光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

他站在那里,沉沉的,稳稳的。

像一块石头。

“走吧。”她说。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走到厂门口的时候,陶宁突然停下脚步。

“江法医。”

“嗯?”

“今天,”她说,“谢谢你。”

江澄安看着她。

“谢什么?”

“相信我。”她说。

江澄安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潭深水。

那潭水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走吧。”他说,“明天还要来。”

陶宁点点头。

两个人上了车。

车开出棉纺厂的时候,陶宁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楼的三楼,窗户还亮着。

像一只眼睛。

在黑暗中看着他们。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五分,江澄安把车停在棉纺厂门口。

陶宁坐在副驾驶,穿着那件浅色的冲锋衣。

她把那枚铃铛攥在手里,一遍一遍地摩挲。

“怕吗?”江澄安问。

陶宁想了想。

“有点。”她说,“但得去。”

江澄安点点头。

“我就在门口。”他说,“有事打电话。”

陶宁看着他。

“你等多久?”

“等到你出来。”

陶宁笑了一下。

“万一我不出来呢?”

江澄安沉默了两秒。

“那我就进去。”

陶宁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

“江法医。”

江澄安从车窗里看着她。

“等我回来。”她说。

江澄安点点头。

陶宁转身,走进那片黑暗里。

江澄安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厂区深处。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林染发了条消息。

“她进去了。我在门口。”

林染秒回:“收到。我在后门。”

江澄安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棉纺厂像一头巨兽,蹲伏在夜色里。

那栋楼的三楼,窗户还亮着。

他看着那点光,等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手机突然响了。

是陶宁打来的。

江澄安接起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陶宁的声音传来。

很轻,有点抖。

“江法医。”

“怎么了?”

“他——”她的声音停了一下,“他死了。”

江澄安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他死了。”陶宁说,“就在这儿。就在那个房间里。”

她顿了顿。

“他死的时候,在笑。”

江澄安推开车门,往厂区里跑。

跑到那栋楼下的时候,他看见三楼的窗户还亮着。

但那个光,现在看起来——

像是在燃烧。

他冲上楼梯,推开那扇门。

陶宁站在房间里。

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他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嘴角上扬。

那个笑。

和那些女人一样。

和那个老门卫一样。

他的口,着一把刀。

刀柄上,系着一红绳。

红绳上,串着一枚铃铛。

银色的。

和陶静那枚,一模一样。

江澄安慢慢走过去,站在陶宁身边。

她没看他。

只是看着地上那个人。

那个她刚认识一天的父亲。

“他怎么死的?”江澄安问。

陶宁摇摇头。

“我来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她蹲下来,看着那张脸。

那张她第一次见的脸。

“他约我来,”她的声音很轻,“就是要告诉我真相。但有人先到了。”

江澄安四处看了看。

火盆还在烧着。

火盆旁边,放着一沓照片。

他捡起来看。

全是陶静。

不同年龄的陶静。

从婴儿到少女。

最后一张,是十七岁的陶静,站在那棵槐树下。

和之前那张一模一样。

但这一张——

照片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镜头外面。

和云湖那张照片一样。

但这一次,那个影子更清楚了一些。

能看出来——

是个女人。

年轻的女人。

穿着白裙子。

江澄安盯着那个影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转动。

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出现在陶静的照片里?

他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2003年夏。她来了。”

她来了。

谁来了?

江澄安抬起头,看向陶宁。

她正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眼眶红红的。

但她没有哭。

只是那么看着。

“陶宁。”他开口。

她抬起头。

“这些照片——”

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急。

然后是林染的声音。

“江澄安!上面怎么了?!”

江澄安走到窗边,往下看。

林染站在楼下,旁边是文理。

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刑警。

“又死了一个。”他说。

林染骂了一句脏话。

文理仰着头往上看,脸都白了。

“又——又死了?谁?”

江澄安没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陶宁。

她还蹲在那里,看着地上的陈永仁。

月光从破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孤独。

江澄安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然后他伸出手,放在她肩上。

很轻。

陶宁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流下来。

“江法医。”她轻声说。

“嗯?”

“如果我早来十分钟——”

江澄安打断她。

“不是你的错。”

陶宁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沉,很稳。

像一块压得住风浪的石头。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掉进河里的那一刻。

姐姐的手伸过来,把她拽上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安全了。

现在,她又有那种感觉了。

“谢谢。”她说。

江澄安没说话。

只是把手从她肩上收回来。

然后他蹲下来,开始检查尸体。

这是他的工作。

陶宁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正浓。

她看着那片黑暗,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永仁约她今晚见面。

说要告诉她真相。

但有人先到了。

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怎么知道陈永仁要约她?

除非——

她猛地转过身。

“江法医。”

江澄安抬起头。

“那个凶手,”她说,“一直在看着我们。”

江澄安站起来。

“什么意思?”

陶宁指着那沓照片。

“这些照片。从2003年开始,每年都有。去年还有一张。”

她翻到最后一张。

是2022年的。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站在那棵槐树下。

穿着白裙子。

长发披肩。

那张脸——

陶宁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

江澄安接过来看。

照片上的女人,二十出头,年轻,漂亮。

穿着白裙子,站在那棵槐树下。

和陶静一模一样的姿势。

一模一样的笑。

那张脸——

不是陶静。

是——

陶宁抬起头,看着江澄安。

“这是我。”她说。

江澄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上的陶宁,二十出头。

那是三年前。

三年前,有人拍了她。

躲在暗处。

和她姐一样。

“他拍我。”陶宁的声音在发抖,“他一直在拍我。”

江澄安接过那张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写着一行字。

“2022年夏。该你了。”

该你了。

江澄安盯着那四个字,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该你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个是你?

还是——

你该知道了?

“陶宁。”他开口。

但她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但那种亮,让江澄安害怕。

“我知道是谁了。”她说。

江澄安走过去。

“谁?”

陶宁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姐的人。”她说,“这些女人的人。”

“是谁?”

陶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妈。”

江澄安愣住了。

“什么?”

陶宁看着他,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

“那个拍照片的人,”她说,“是陈永仁。他一直在这儿,看着我们。”

她顿了顿。

“但人的,不是他。”

“那是谁?”

陶宁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我妈死之前,”她说,“一直说对不起。”

她抬起头。

“她在替谁对不起?”

江澄安盯着她。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陶秀英,棉纺厂食堂职工。

陈永仁,棉纺厂电工,陶静的亲生父亲。

他们相爱,有了陶静。

但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见不得人的事。

所以陶秀英没有嫁给他。

她嫁给了别人,生了陶宁。

陈永仁疯了,躲在这片厂区里,像个幽灵一样活着。

他偷拍陶静,偷拍陶宁。

他一直在看着她们。

但人的人——

“你妈过人?”江澄安问。

陶宁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

她停住了。

“知道什么?”

陶宁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我妈死的那天晚上,”她的声音很轻,“她拉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她深吸一口气。

“她说,‘静静不是我的’。”

江澄安愣住了。

不是她的。

那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在替谁对不起?

“你妈,”他慢慢开口,“在保护一个人。”

陶宁看着他。

“谁?”

江澄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起一件事。

老门卫死前留下的那行血字。

“十二年到了。下一个是谁?”

十二年。

陶静离家出走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她一直住在这儿。

和她的亲生父亲一起。

但有人找到了她。

了她。

然后——

了老门卫。

了陈永仁。

下一个——

是谁?

“陶宁。”江澄安开口。

她抬起头。

“你得离开这儿。”

“为什么?”

“因为那个凶手,”他说,“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陶宁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沉。

但她看见,那沉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恐惧。

为她而生的恐惧。

“江法医。”她轻声说。

“嗯?”

“你怕我出事?”

江澄安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陶宁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疲惫,带着点温暖。

“我不会出事的。”她说,“因为——”

她顿了顿。

“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

江澄安看着她。

她站在月光里,穿着那件浅色的冲锋衣。

和平时一样。

又不一样。

“谁?”他问。

陶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弯起来。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她说,“林染该等急了。”

江澄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江法医。”

“嗯?”

“你刚才问我,谁在等我回去。”

江澄安看着她。

陶宁笑了。

“你。”

她转身,走进黑暗里。

江澄安站在那个房间,看着那扇门。

过了很久,他才迈步跟上去。

楼下,林染正在安排人封锁现场。

文理站在旁边,瑟瑟发抖。

看见陶宁下来,他愣了一下。

“你没事吧?”

陶宁摇摇头。

文理还想说什么,被林染一把拽走。

“活。”

“哦。”

陶宁站在楼前,看着那栋黑漆漆的楼。

三楼的窗户还亮着。

像一个眼睛。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楼上,江澄安把手放在她肩上的那一刻。

他的手很暖。

和姐姐的手一样。

“陶宁。”

她转过头。

江澄安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我送你回去。”

陶宁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很沉。

但她看见,那沉静底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好。”她说。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走到厂门口的时候,陶宁突然停下脚步。

“江法医。”

“嗯?”

“明天,”她说,“你还来吗?”

江澄安看着她。

她站在月光里,眼睛亮亮的。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又不一样。

“来。”他说。

陶宁笑了。

然后她上了车。

车开出棉纺厂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楼的三楼,窗户还亮着。

像一个眼睛。

但这一次,她不怕了。

因为身边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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