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传统玄幻小说《吞噬诸天:我夺灵根证大道》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沈渊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吞噬诸天:我夺灵根证大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南城,东荒中部最大的修士城池,坐落于苍梧山脉以东三千里,三河交汇之处,水陆通衢,商贾云集。城中修士云集,五大宗门在此皆有驻地,四大世家也在此设有商号,是东荒修真界最繁华的交易中心。
沈渊一行三人,在第三黄昏时分抵达天南城。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天南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城墙高耸入云,城楼上悬挂着巨大的灵石灯,将方圆数里照得如同白昼。城门口人流如织,修士们或驾云或御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热闹非凡。
沈渊站在城门外,抬头看着城楼上“天南城”三个烫金大字,面色平静如水。他换了一身净的灰色长袍,背后两柄长剑交叉而背,面容冷峻,目光深邃。
凤九灵站在他身旁,一袭红衣如火,腰间悬着赤红长剑,正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她从小在凤家长大,很少出远门,天南城的繁华让她大开眼界。
“哇!好大的城!比我们凤家的凤鸣城还大!”凤九灵拉着沈渊的袖子,指着城门口的一家店铺,“你看你看,那家店卖的是什么?好香啊!”
“那是灵食铺子,卖的是用灵材做的点心和菜肴。”苏瑶站在沈渊另一侧,一袭白衣如雪,面容清冷,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她的目光扫过城门,在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修士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灵食?好吃吗?”凤九灵眼睛发亮。
“你到底是来历练的还是来吃的?”沈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两不耽误嘛!”凤九灵理直气壮。
三人通过城门守卫的盘查,进入城中。天南城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卖灵药的、卖法器的、卖功法的、卖妖兽材料的,应有尽有。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寒暄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苏瑶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始终保持着警惕。她是碧落宫的弟子,对天南城比沈渊和凤九灵都熟悉,主动承担起了向导的角色。
“天南拍卖会每三年举办一次,是天南城最盛大的交易会。”苏瑶边走边介绍,“今年的拍卖会在天南商会总坛举行,明晚开始。柳元白要出手的宝物,据说是柳家宝库中的一件上古法器——玄冰镜。”
“玄冰镜?”凤九灵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上古法器,以万年寒冰玉炼制而成,可释放玄冰寒气,冻结一切。”苏瑶淡淡道,“品阶不高,只是中品灵器,但胜在材质特殊,对一些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是难得的宝物。柳元白选它出手,应该是想低调行事,不想引起太大的注意。”
“他倒是聪明。”沈渊淡淡道,“柳家的宝物中比玄冰镜珍贵的不在少数,他若拿出太珍贵的东西,立刻就会被人盯上。选一件中品灵器,既不会太招摇,又能换来足够的灵石。”
“那我们怎么找他?”凤九灵问。
“不用找。”沈渊嘴角微微上扬,“他会自己送上门来。”
凤九灵不解,正要追问,苏瑶已经接过了话头。
“沈公子说得对。柳元白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发现行踪,他一定会想办法确认周围有没有危险。而最危险的人,就是他最想确认的人。”苏瑶看了沈渊一眼,“他一定会派人来打探沈公子的消息。”
“所以我们要守株待兔?”凤九灵恍然大悟。
“不。”沈渊摇头,“我们要打草惊蛇。”
—
当夜,三人在城中一家名为“云来客栈”的地方住下。沈渊要了一间上房,临窗而立,目光透过窗户,扫视着街道上的行人。
他的感知力已经恢复了大半,方圆五十丈内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虽然吞噬之力还不能动用,但八条灵脉运转正常,混沌之力充沛,应付一般情况绰绰有余。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苏瑶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便装,白衣换成淡青色长裙,发髻也放了下来,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沈公子,我查到了柳元白在天南城的落脚点。”苏瑶走到窗前,与沈渊并肩而立,目光投向窗外,“城南的‘如意客栈’,天字三号房。他化名‘林远’,以散修身份入住。身边有两个护卫,都是筑基境巅峰。”
“筑基境巅峰?”沈渊眉头微挑,“柳家都倒了,还有筑基境巅峰的修士愿意给他卖命?”
“钱。”苏瑶淡淡道,“柳元白身上有柳家宝库的钥匙,只要跟着他,就有机会分一杯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沈渊沉默片刻:“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明晚戌时。”
“那我们就明晚动手。”沈渊转过身,看着苏瑶,“拍卖会上人多眼杂,柳元白不敢闹大。我们就在他交易的时候出现,他暴露身份。天南城不允许私斗,他一旦暴露,天南城的守卫就会介入。到时候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强行突围。”
“若他强行突围呢?”
“那就更好办了。”沈渊嘴角微微上扬,“天南城的守卫中有元婴境的高手坐镇,他一个凝脉境的修士,带着两个筑基境的护卫,能跑到哪里去?”
苏瑶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外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更加急促。
“沈渊!沈渊!快开门!”凤九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沈渊打开门,凤九灵一头扎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满脸兴奋。
“你看!有人给你送信了!就塞在门缝里!”
沈渊接过信,展开一看,信上只有一行字:
“城南十里,望月亭,子时。若想取柳元白性命,独自前来。——一个想与你做交易的人。”
沈渊看完信,面色不变,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陷阱。”苏瑶冷冷道。
“肯定是陷阱!”凤九灵也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们刚到天南城就有人送信?肯定是柳元白设的圈套!”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向城南方向。夜色中,隐约可见一座小亭子矗立在城外的小山丘上,亭中有一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曳。
“不是柳元白。”他忽然开口。
“为什么?”凤九灵一愣。
“柳元白现在最怕的就是暴露行踪,他不敢在城外设伏。万一我没死,把他的位置捅出去,他就完了。”沈渊淡淡道,“设这个局的人,不是想要我的命,而是想试探我的实力。”
“试探?”苏瑶若有所思。
“对。”沈渊点头,“柳元白身上有柳家宝库的钥匙,想得到这把钥匙的人不止我一个。天南城中,盯着他的势力少说也有五六家。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柳元白,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还有人……想看看万道吞噬之体到底有多强。”
他转过身,看着凤九灵和苏瑶,目光平静如水。
“今晚我一个人去。你们留在城中,盯着如意客栈。若柳元白有异动,立刻通知我。”
“不行!”凤九灵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万一真是陷阱怎么办?”
“就算是陷阱,以我现在的实力,脱身不难。”沈渊的语气不容置疑,“但若我们三个都去了,城中就没人盯着柳元白。他若趁我们不在跑了,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凤九灵还想说什么,被苏瑶拉住了。
“沈公子说得对。”苏瑶淡淡道,“城中必须有人盯着。凤姑娘,我们留下。”
凤九灵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她看着沈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要是受伤了,我可不管你。”
沈渊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出房门,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城南十里,望月亭。
沈渊独自一人来到亭外时,月亮刚刚爬上中天,银白色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将整个山丘照得如同白昼。望月亭建在山丘顶端,是一座六角凉亭,亭中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旁边坐着一个白衣男子。
那男子看上去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把玩着一枚玉质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周”字。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沈渊的感知力竟然无法探知他的深浅。
“沈公子,久仰大名。”白衣男子站起身,拱手为礼,“在下周明轩,周家的人。”
周家。沈渊心中微动。周家是东荒四大世家之首,与凌霄宗关系密切。周明远就是周家的嫡系子弟,也是凌霄宗的真传大弟子。
“周明远是你什么人?”沈渊走进亭中,在石桌前坐下。
“我大哥。”周明轩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沈公子果然敏锐。我大哥常提起你,说你是凌霄宗三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渊没有碰那杯酒,直入主题:“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周明轩也不在意,放下酒壶,靠在亭柱上,慢悠悠地说:“柳元白在天南城,这件事不止我知道。天南城中,至少有五拨人在盯着他——碧落宫的人、凤家的人、我们周家的人、天南城的守卫,还有一拨人……”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来历不明,身手极好,不像是东荒的势力。”
沈渊面色不变:“所以你找我来,是想联手?”
“聪明。”周明轩打了个响指,“那拨来历不明的人,我怀疑是冲着柳家宝库来的。柳家虽然倒了,但宝库里的东西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势力动心。若那拨人是外来的,他们在天南城动手就不会有顾忌。到时候乱起来,柳元白很可能趁乱逃走。”
“所以你希望我出面,在拍卖会上柳元白暴露身份,让天南城的守卫介入。”
“对。只要天南城的守卫介入,那拨人就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柳元白被关进天南城的大牢,我们再慢慢想办法从他嘴里撬出宝库钥匙的下落。”周明轩摊开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沈渊沉默片刻:“你想要什么?”
“柳家宝库里的几件东西。”周明轩也不隐瞒,“三百年前,柳家从我们周家偷走了一卷功法——《周天星辰诀》。那是我们周家的不传之秘,被柳家盗走之后,我们周家的功法就不完整了。我只要那卷功法,其他的东西,你们随便分。”
“碧落宫和凤家呢?他们也要分一杯羹?”
“碧落宫要的是封印怨念的材料,凤家要的是凤凰翎。”周明轩笑了笑,“大家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至于柳元白的命……”他看着沈渊,目光变得认真,“是你的。我大哥说了,谁敢动柳元白,就是跟凌霄宗过不去。我们周家,不会跟凌霄宗过不去。”
沈渊站起身:“成交。”
周明轩也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沈渊:“这是拍卖会的详细情报,包括柳元白的位置、他身边的护卫情况、以及那拨神秘人的活动规律。明晚戌时,我们在拍卖会动手。”
沈渊接过玉简,转身走出亭子。
“沈公子。”周明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大哥还说了一句话——让你小心云溪长老。”
沈渊脚步一顿,回过头:“什么意思?”
周明轩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大哥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云溪长老对你太好了,好得不正常。让你留个心眼。”
沈渊沉默片刻,转身离去,灰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
第二晚,天南拍卖会如期举行。
天南商会总坛位于天南城中央,是一座九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楼阁外围布置着层层阵法,灵光流转,将整座建筑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光幕之中。
拍卖会在第六层举行。沈渊三人进入会场时,大厅中已经坐满了人。数百名修士分坐在环形看台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厅正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拍卖台,拍卖台后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是天南商会的首席拍卖师,据说已有元婴境的修为。
沈渊三人在角落里找到位置坐下。凤九灵东张西望,满脸兴奋;苏瑶面色清冷,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那拨神秘人的踪迹;沈渊则闭目凝神,将感知力延伸到极致,笼罩了整个大厅。
戌时正,拍卖会开始。
白发老者敲了敲拍卖台上的铜钟,钟声悠扬,满场安静。
“诸位道友,欢迎参加天南城三年一度的拍卖会。”老者的声音洪亮而沉稳,“今晚的拍品共计三十六件,皆是老夫精挑细选的珍品。规矩照旧,价高者得,不得闹事。现在,开始第一件拍品——”
一件件拍品被端上拍卖台,有灵丹妙药、有功法秘籍、有法器灵兵、有妖兽内丹,每一件都引起了一阵激烈的竞价。沈渊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三楼的一个包厢上。
包厢的窗户半掩着,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青年,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面目。但他身上的气息,沈渊再熟悉不过。
柳元白。
沈渊的嘴角微微上扬。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白发老者敲了敲铜钟,朗声道:“第二十三件拍品——玄冰镜,上古法器,以万年寒冰玉炼制而成,可释放玄冰寒气,冻结万物。起拍价,五千灵石。”
三楼包厢的窗户打开了。柳元白站起身,走到窗前,声音沙哑而低沉:“五千灵石。”
大厅中一片寂静。玄冰镜虽然珍贵,但品阶不高,五千灵石已经是公道价。没有人竞价。
“五千灵石一次。”白发老者敲钟。
“五千灵石两次。”
“五千灵石——”
“一万灵石。”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大厅角落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灰袍少年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渊。
三楼包厢中,柳元白的身形猛地一震。他低下头,透过兜帽的阴影,死死盯着大厅角落里的灰袍少年。
“一万灵石。”沈渊重复了一遍,目光与柳元白在空气中交汇。
柳元白的面色惨白如纸,手指微微发抖。他没有再出价。
“一万灵石,成交。”白发老者敲响铜钟。
沈渊站起身,向高台走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慢,但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柳元白的心脏上。
“沈渊!”柳元白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中满是恐惧和愤怒,“你……你怎么在这里?!”
沈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三楼包厢,嘴角微微上扬。
“柳元白,好久不见。”
满场哗然。柳元白——柳家的少主,被凌霄宗通缉的逃犯,竟然就在天南拍卖会上!
天南城的守卫立刻行动起来,数名身穿铠甲的修士从大厅四周涌出,将三楼包厢团团围住。柳元白身旁的两个护卫拔剑相向,但面对数十名守卫的包围,他们面如死灰,不敢妄动。
柳元白面色惨白,踉跄后退,撞在包厢的墙壁上。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沈渊,眼中满是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
“你……你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
“当然。”沈渊淡淡道,“我等你很久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柳元白,走向拍卖台,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放在台上。
“玄冰镜,我买了。”
他拿起玄冰镜,转身向大厅外走去。所过之处,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敬畏。
凤九灵和苏瑶跟在他身后,三人走出拍卖会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天南城的守卫将柳元白押出包厢。他低着头,浑身颤抖,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天南城大牢。
铁栅栏后,柳元白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面色惨白如纸。他的修为已经被天南城的守卫用禁灵锁封印,丹田中的灵力如同被冻结的湖水,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三天了。
三天来,他没有合过一次眼。每当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父亲柳天河在演武场上被吞噬的画面——那漫天的血雾,那绝望的嘶吼,那灰色的、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的身影。
沈渊。
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站在血色祭坛前,看着被绑在祭坛上的沈渊,看着那九十九盏婴孩尸油炼制的长明灯,看着那些血色符文像虫子一样钻进沈渊的丹田,将他的七品火灵生生剥离。
那时的沈渊,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在剧痛中昏死过去,又痛醒过来,反反复复,直到灵彻底脱离身体。
那时的柳元白,站在祭坛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七品火灵,从今以后就是他的了。一个外门弟子,也配拥有这样的天资?也配被称为天才?
他配吗?
柳元白闭上眼睛,浑身颤抖。
他想起柳天雄说的话:“此子若成长起来,必成大患。”
他想起父亲柳天河说的话:“万道吞噬之体,值得任何代价。”
他想起沈渊站在天南拍卖会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柳元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三年了,确实好久不见。
柳元白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沙哑而凄厉,在空荡荡的牢房中回荡。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喃喃自语,“这就是……”
铁栅栏外传来脚步声。
柳元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在寂静的牢房中格外清晰。
一个灰色的身影出现在铁栅栏外。
沈渊。
柳元白浑身僵硬,下意识地往墙角缩去,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他的嘴唇在发抖,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渊站在铁栅栏外,看着他。
月光从牢房上方的小窗中洒落,照在沈渊的脸上。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目光深邃如渊,看不出喜怒,看不出仇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和嘶吼都更加让人恐惧。
“柳元白。”沈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牢房中格外清晰,“三年前,你夺我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柳元白浑身一颤,没有说话。
“那九十九个婴孩被你们柳家夺走性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柳元白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我……”
“你父亲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够了!”柳元白忽然嘶吼出声,声音中满是恐惧和绝望,“你到底想怎样?要要剐,给个痛快!”
沈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他伸手推开了牢房的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牢房中回荡。沈渊走进牢房,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慢,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柳元白的心脏上。
柳元白瘫坐在墙角,浑身颤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抬起头,看着沈渊一步步走近,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不能我……”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这里是天南城的大牢,你若我,天南城不会放过你……”
“天南城?”沈渊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觉得,天南城会为了一个柳家的逃犯,得罪凌霄宗?”
柳元白面色一僵。
“你觉得,凤家会为了你,跟沈渊翻脸?”沈渊的声音依旧平静,“碧落宫呢?周家呢?”
柳元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沈渊说的是事实。柳家已经完了,他什么都不是。天南城不会保他,凤家不会保他,碧落宫不会保他,周家更不会保他。
他就是一个弃子。
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可怜虫。
“沈渊……”柳元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柳家宝库的钥匙……我爹留给我的功法……什么都行……求你……”
沈渊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柳元白,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吗?”
柳元白浑身一僵。
“那天晚上,我跪在祭坛上求你放过我。”沈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说,我把灵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你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元白脸上。
“你说,废人不配活着。”
柳元白的面色惨白如纸。
沈渊蹲下身,与他平视。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灰色的眼睛如同两团冰冷的火焰,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三年了,我每天都在想这一天。”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每天都在想,等找到你的那一天,我要对你说什么。我想过很多种方式——让你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让你尝一遍当年我受过的苦,让你也体验一下被夺走一切的滋味。”
他伸出手,掌心的灰色印记微微发光。
柳元白浑身颤抖,想要后退,却被墙壁挡住了去路。
“但后来我想通了。”沈渊收回手,站起身,“那些都没有意义。磕头认错改变不了什么,让你受苦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体验过的痛苦,不会让我的痛苦减少一分。”
柳元白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你……你放过我了?”
沈渊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冰冷得让人心悸。
“不。”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的灰色印记骤然亮起。吞噬之力如水般涌出,笼罩了柳元白的全身。
“啊——!”
柳元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精血、甚至灵魂,都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抽离,顺着那只铁钳般的手掌,涌入沈渊的体内。
那种感觉,和三年前沈渊在祭坛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像是有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开丹田,将灵连拔起,再从血肉中生生剥离。
“沈渊!你了我吧!你了我吧!”柳元白嘶声惨叫,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沈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吞噬之力继续运转,柳元白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凝脉境七层、六层、五层、四层……
他的面容开始衰老,皮肤上布满皱纹,头发由黑转白,整个人如同被抽了生命力,迅速枯萎。
“沈渊……求求你……了我……了我……”柳元白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沈渊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柳元白,我不会你。”
他收回吞噬之力,站起身。柳元白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面色惨白如纸。他的修为已经被吞噬殆尽,丹田中空空如也,与三年前的沈渊一模一样。
“你……你废了我……”柳元白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中满是绝望,“你把我变成了废人……”
“对。”沈渊转身,向牢房外走去,声音从门口飘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三年前的样子。没有灵,没有修为,什么都不是。你会被柳家的仇人追,会被曾经巴结你的人唾弃,会在恐惧和绝望中度过每一天。”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了柳元白一眼。
“这才是你的。”
他走出牢房,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尽头,凤九灵和苏瑶站在那里。凤九灵面色复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苏瑶面色依旧清冷,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走吧。”沈渊从她们身边走过,步伐沉稳,面色平静。
三人走出大牢,月光洒落在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凤九灵终于忍不住开口:“沈渊,你……你没事吧?”
“没事。”沈渊的声音平静如水,“只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
苏瑶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沈公子,柳元白的修为被废,柳家宝库的钥匙……”
“在他身上。”沈渊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在月光下晃了晃,“我取他修为的时候,顺手拿的。”
凤九灵和苏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你什么时候……”凤九灵结结巴巴地问。
“不重要。”沈渊将钥匙收入怀中,抬头看向夜空,“明天,去柳家宝库。”
—
三后,柳城。
柳家宝库的入口在柳府地下的密室中,需要两把钥匙同时入才能打开。柳天河的那把钥匙在被他吞噬时已经毁去,但沈渊发现,柳元白的那把钥匙本身就可以单独开启宝库的第一层——柳家在设计宝库时就留了后手,以防家主钥匙丢失时宝库无法打开。
密室的石门轰然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沈渊走在最前面,凤九灵和苏瑶跟在身后。三人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石阶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方圆百丈,高达数十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灵石,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将整座宫殿照得璀璨夺目。宫殿中摆满了架子和箱子,架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法器和丹药,箱子里装满了灵石和灵材。
凤九灵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柳家这是搜刮了多少东西?”
苏瑶的目光在宫殿中扫过,落在角落的一个架子上。架子上放着一赤红色的羽毛,羽毛长约三尺,通体赤红如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凤凰翎。”苏瑶轻声道。
凤九灵的眼睛瞬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羽毛。羽毛在她手中微微发光,发出一声清脆的凤鸣,如同在回应她的血脉。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凤九灵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微微发颤,“三百年了,我们凤家的镇族之宝,终于回来了。”
沈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他转身,在宫殿中寻找周明轩要的《周天星辰诀》。在一排书架前,他找到了那卷泛黄的功法竹简。竹简上写着五个古朴的大字——“周天星辰诀”。
他将竹简收入怀中,继续在宝库中搜索。碧落宫需要的封印材料——碧落仙子的遗物中就有记载,是一种叫做“碧落灵石”的稀有灵材,可以压制怨念,加固封印。他在宝库深处找到了三箱碧落灵石,每一块都散发着幽幽的碧光。
“齐了。”沈渊将三箱碧落灵石推到苏瑶面前,“你们的。”
苏瑶微微欠身:“多谢沈公子。”
沈渊点头,继续在宝库中搜索。柳家三百年的积蓄,远不止这些。灵器、丹药、功法、灵材,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他挑了几件用得上的东西——一柄名为“斩岳”的重剑,比沉渊剑还要沉重,以玄铁和星辰钢混合铸成,锋利无比;一件名为“玄龟甲”的内甲,以千年玄龟的背甲炼制而成,可抵挡元婴境以下的攻击;还有一瓶“破障丹”,可助凝脉境修士突破瓶颈。
剩下的东西,他打算交给凌霄宗处理。凌霄宗三千年基业,也需要资源来维持。况且,苍玄真人和云溪对他有恩,他不能忘本。
“走吧。”沈渊将东西收拾好,转身向出口走去。
凤九灵抱着凤凰翎,满脸笑容地跟在后面。苏瑶收好碧落灵石,面色依旧清冷,但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三人走出宝库,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凤九灵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过身,对沈渊郑重地鞠了一躬。
“沈渊,谢谢你。”她的声音难得地认真,“凤凰翎对我们凤家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你帮我们拿回来,这份恩情,凤家记下了。”
沈渊扶起她,淡淡道:“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凤九灵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模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朋友!以后你就是我凤九灵最好的朋友!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柳元白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沈渊将玄转过身,看着两人,“接下来,该去碧落宫了。”
凤九灵撇了撇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不能多玩几天?”
“办完正事再玩。”沈渊难得地笑了一下。
凤九灵眼睛一亮:“那说好了!办完正事,你陪我在天南城逛三天!”
“行。”沈渊点头。
苏瑶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抬头看向远方。苍梧山脉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凌霄峰上的云雾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走吧。”他说,“回宗门。”
—
凌霄宗,云溪居。
沈渊站在竹楼前,将柳家宝库中得到的宝物清单递给了云溪。云溪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做得好。”她淡淡道,“柳家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沈渊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师尊,周明轩让我小心您。”
云溪面色不变,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你觉得呢?”
“弟子不知道。”沈渊如实道,“但弟子相信师尊。”
云溪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渊,你知道本座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吗?”
“因为万道吞噬之体。”
“不全是。”云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三百年前,有一个人,和你一样。没有灵,没有血脉,被所有人当作废物。但他不服,他逆天而行,最终成了整个玄黄大世界都不敢忽视的存在。”
她转过身,看着沈渊,目光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柔和。
“那个人,是本座的师兄。”
沈渊心中一凛。
“他叫古太虚。”云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三百年前,他是凌霄宗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所有人都嘲笑他,欺辱他,说他是个废物。但他从不放弃,他用自己的方式修炼,用自己的方式变强。最终,他走出了苍梧山脉,走出了东荒,走向了整个玄黄大世界。”
“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云溪摇头,“三百年前,他说要去做一件大事,就再也没有回来。本座等了他三百年,等来的只有一封信。”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玉简,递给沈渊。
沈渊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玉简中只有一行字:
“万道吞噬之体再现之,便是我归来之时。”
沈渊抬起头,看着云溪。云溪的面色依旧淡漠,但那双眼睛中,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怀念,而是一种深沉的、刻骨的期待。
“师尊觉得,古前辈的归来,与我有关?”
“本座不知道。”云溪收回玉简,转身坐回蒲团上,“但本座相信,他不会骗我。”
她看着沈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本座要你变强。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引起他的注意。强到能让他知道,万道吞噬之体,再现于世了。”
沈渊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去吧。”云溪摆了摆手,“碧落宫的事,尽快处理。封印拖得越久,怨念外泄就越严重。到时候,苍梧山脉方圆万里都会遭殃。”
沈渊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
“师尊。”
“嗯?”
“古前辈……是您的什么人?”
云溪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他是本座的道侣。”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沈渊没有再问,转身走出了竹楼。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抬头看向夜空,漫天星斗在苍穹中闪烁,如同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古太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万道吞噬之体再现之,便是你归来之时。”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好。那我就让这万道吞噬之体,名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