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老夫人和顾小姐!我的天,这一家子是捅了病窝子吗?”
“我听说啊,是他们把神医媳妇给休了!这下好了,来了吧!”
“活该!放着这么好的大夫当媳妇不好好珍惜,现在后悔了吧?”
“你们看柳姨娘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一样,哈哈哈!”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顾宴之的耳朵里。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可是胳膊上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把这份屈辱生生咽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药铺里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
沈清欢,你够狠。
7.
我在诊案后,对外面的一切恍若未闻。
两个时辰,我看了二十三个病人。
每看一个,我都会温和地问一句病情,细致地写下药方,耐心地嘱咐注意事项。
终于,阿福在门口喊道:“下一位,二十四号!”
外面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将军府那一行人身上。
他们的号牌,正是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我放下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我扬起声音,对着外面喊道:
“二十四号病人不在吗?那跳过。”
“下一位,二十七号,城东的张大爷,您那咳嗽好些了吗?进来我再给您听听。”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爷,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顾宴之的脸,瞬间黑了。
顾老夫人更是气得在轮椅上发抖:“她……她敢!她竟然敢跳过我们!”
顾晚晴也哭了出来:“哥,她太过分了!她就是存心要羞辱我们!”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顾宴之的亲卫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就想冲进来理论。
“站住。”
顾宴之哑声喝止了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怒火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疲惫。
他知道,今天,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只能任由沈清欢宰割。
等我给张大爷看完诊,又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茶,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对阿福说:
“哦,二十四号回来了吗?让他们进来吧。一次一个。”
8.
先进来的是顾宴之。
他站在我面前,曾经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却因为疼痛而微微佝偻。
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良久,我伸出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手。”
顾宴之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左手手腕递了过来。
我三指搭上他的脉搏,闭上眼,细细感受着。
他的脉象,虚浮而急促,显然是气血大亏,急火攻心。
我松开手,又让他解开右臂的布带。
伤口周围红肿不堪,已经有浅黄色的脓液渗出,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味。
“再拖下去,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我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
顾宴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收回目光,提笔,在纸上迅速写下一串药名。
“外敷的,一三次,清创后涂抹。内服的,一两次,饭后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