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是啊。”
我坦然承认,微笑着看她,“我就是在趁火打劫。您也可以选择不治,任由这条腿烂掉。反正,疼的不是我。”
顾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她想骂,却又不敢。
因为腿上的剧痛,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她现在是有求于人。
最终,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治!我治!”
然后,她恶狠狠地瞪着一旁的丫鬟:“还愣着什么!没听见沈大夫要钱吗?快去账房拿!”
丫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我看着顾老夫人那副又气又怕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一片平静。
早知今,何必当初呢?
11.
最后一个是顾晚晴。
她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怨恨。
“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不情不愿地坐下,离我远远的。
“什么毛病?”
“……吃什么吐什么。”
她小声说。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舌头。
舌苔黄腻,舌边有齿痕。
“脾胃虚寒,又饮食不节,伤了本。”
我下了诊断,“以后甜腻油炸之物,都戒了。清粥小菜,养上三个月。”
“戒了?!”
顾晚晴尖叫起来,“那怎么行!我……”
“不行也得行。”
我冷冷打断她,“想活命,就听我的。想死,就继续胡吃海喝。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与我无关。”
顾晚晴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眼圈都红了。
我开了方子,依旧是先报价。
“调理肠胃的药,比较温和,但也需要长期服用。一个月的药费,一百五十两。”
顾晚晴咬着唇,不说话。
我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荷包,倒出一些散碎银子和几张小额银票,凑了半天,才凑齐一百五十两。
看样子,顾宴之和顾老夫人把持着府里的财政大权,她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手头也并不宽裕。
付完钱,她拿着药包,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逃也似的跑了。
送走了将军府这几尊大佛,清欢堂里外都安静了下来。
阿福一边收拾着狼藉的桌面,一边解气地小声嘀咕:“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看着他们那副吃了瘪的样子,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痛快吗?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索然无味。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种报复的。
我只是想告诉他们,也告诉我自己:离了谁,我沈清欢都能活。
而且,能活得更好。
12.
将军府,成了我清欢堂的“大客户”。
顾宴之每三来换一次药。
顾老夫人每都得来针灸热敷。
顾晚晴每七来复诊取药。
他们不再嚷嚷,不再摆谱,每次都老老实实地排队,恭恭敬敬地付费。
只是那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尤其是顾宴之。
他每次来,都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等所有病人都看完了,才最后一个进来。
换药的过程很安静。
他看着我熟练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