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我。
“要么我死在你面前。”
我愣住了。
“妈,你说什么呢?”陆晏清从房间里出来。
陈惠兰没理他,继续看着我:“你自己选。”
我转头看向陆晏清。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晏清。”我喊他。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移开。
还是不说话。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她当着亲戚面说我配不上,他不说话。
第二次,她在电话里骂我,他不说话。
现在,她让我滚,他还是不说话。
我突然觉得很累。
“阿姨。”我说,“我知道了。”
我拿起包,往外走。
“林念。”陆晏清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臂。
我停下脚步。
“你别这样,我妈就是嘴硬,她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笑了一下。
“高攀?”我说,“这个词挺有意思的。”
我推开他的手,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站在原地,还是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两年了。
他从来没变过。
4.
第二天晚上,陆晏清来找我。
他站在我的出租屋门口,手里提着我爱吃的草莓。
“进来吧。”我说。
他坐在沙发上,我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念念,我妈昨天……”
“你来是想说什么?”我打断他。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些慌。
“我……”他顿了顿,“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冷静一下。”
在门框上,没说话。
“我妈说的,其实也有道理。”他低下头,“咱们条件确实……不般配。”
不般配。
我听见这三个字,心里某绷紧的弦,突然断了。
“你再说一遍?”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就是分开一阵,让我妈消消气……”
“分开一阵?”我看着他,“陆晏清,你是想分手,就直说。”
他愣住了。
“我……”
“两年了。”我打断他,“你妈骂我的时候,你不说话。她我走的时候,你不说话。现在你跟我说‘不般配’?”
他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
半晌,他低声说:“对不起,念念。我妈养我不容易……”
我笑了。
“好。”
他猛地抬头:“什么?”
“我说好。”我把杯子放下,“分手。”
他愣在那里,像是没反应过来。
“你……你真的同意?”
我没回答。
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两年积攒下来的杂物,其实也没多少。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些零碎。
我打开抽屉,在角落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着一张证书。
中华骨髓库细胞捐献荣誉证书。
我看着上面的期,2021年4月17。
三年前。
那天我躺在病床上,被抽了整整四个小时的血。血液通过机器分离,提取出珍贵的造血细胞,输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