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贺大庆连钉子都没往那棚子上钉过,他也敢写所有者。
4
我把这张合同照片截了图,存进手机。
老刘又在群里更新了一条。
“孙老板已经交了定金,后天就安排工人进场。”
“大庆哥今晚请我喝酒庆功,兄弟们羡慕吧。”
下面贺大庆用自己的号冒出来回了一句。
“必须的,以后还有好几个冤大头等着开发呢,跟着哥有肉吃。”
冤大头。
又是冤大头。
我退出群聊,拨通了周支书的电话。
“周叔,那个合同签了,定金两万五,后天外地老板的工人就进场。”
“我明天上午就去大队交材料,申请强行收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远洲,你想好了?这一闹,你跟大庆的亲戚关系就彻底断了。”
这样的亲戚断了也好,免得以后再被他坑。
“周叔,他跟我断的,不是我跟他断的。”
挂了电话,我又给秀禾打了一个。
她在娘家已经住了小半个月了,一直没回来。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声音冷冰冰的。
“有事?”
我语气满是讨好。
“秀禾,棚子的事,你说得对,我错了。”
“明天我去要回来。”
秀禾没说话,但我听见她在那头长长地出了口气。
“你要回来,我就回家。”
那天晚上。
我躺在炕上,盯着房梁,一宿没睡。
不是紧张。
是在想,明天看到贺大庆的表情,我该笑还是该哭。
第二天一大早,我揣着产权证和备案表,骑摩托去了村委会。
周支书已经准备好了相关的手续和章。
他拿出我去年登记的那份设施农用地备案表,又找出村里的土地台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两座温室大棚,使用权人贺远洲。
我签了一份“违约强行收回声明”。
理由很简单,出借人未经本人同意擅自转租,违反口头借用约定。
要求立即收回全部设施及附属物。
周支书盖上村委会的章,复印了三份。
我揣好文件,骑上摩托往村东头去。
5
大棚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和一辆皮卡。
皮卡上装着种苗箱子,面包车旁站着三四个穿迷彩服的工人,正在抽烟等着开工。
一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站在大棚门口,手里拿着把钥匙在开锁。
那就是孙为民,孙老板。
我把摩托停在路边,走过去。
“你是孙老板吧?”
孙为民扭过头打量我:“你是?”
“我叫贺远洲。这两座大棚是我的。”
孙为民愣住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份合同,翻开第一页:“大棚不是贺大庆的吗?我跟他签了一年的租约,定金都交了两万五。”
我把产权证递给他。
“您看看。”
孙为民接过去翻了两下,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产权证上的名字,照片,身份证号,全是我的。
跟贺大庆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孙为民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这他妈的。那棚子不是他的?”
我摇头:“不是。他连承包合同都没有。这棚子从打桩到封顶,每一钢管都是我花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