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我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正式合同原件。
我翻到合同的附加条款页，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若收款账户所有人或直系亲属涉及非法网贷、涉黑催收等高风险行为。
资方有权立即冻结该账户全部资金。
我将这份原件放进牛皮纸袋，用胶水封住封口。
这五十万，马上就会一分不少地打进那个绑着宋耀祖手机号的账户里。
这笔钱，不是用来给他买房的。
这是我亲手给他们母子俩挖的坟。三天后，宋耀祖的朋友圈更新了十多条动态。
全是直播间满屏跑车和嘉年华的录屏，甚至还有他在线下酒吧开神龙套的视频。
最新的一条动态，配图是那份五十万合同复印件的照片。
配文写着：我姐给我准备的五十万零花钱，先拿来给大哥们开开眼！
底下一群狐朋狗友排队喊着“祖哥牛”，还有人问他是不是傍上富婆了。
宋耀祖统一回复：我亲姐就是我的提款机，这钱不花白不花。
我关掉朋友圈，继续给手里的画稿上色。
画笔刚落下，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王玉兰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王玉兰的声音，而是震耳欲聋的打砸声。
电视机砸在地上的闷响混杂着男人的惨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救命啊！别打了！”
“我姐卡里有五十万！真的有五十万！”
那是宋耀祖猪般的哀嚎，声音里全是恐惧。
一个粗犷的男声透过听筒砸了过来。
“五十万？”
“你小子拿着借来的裸贷去打赏女主播，现在连本带利滚到八十万了！”
“今天要是见不到钱，老子先剁了你这只刷礼物的手！”
电话里传来王玉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大哥！大哥行行好！存折在我这！”
“我女儿刚打了五十万进来，随时能取！”
“拿出来看看！”
一阵翻箱倒柜的杂音过后，混混冷哼了一声。
“存折有个屁用！密码呢？网银呢？”
“你当老子是第一天出来收账的？”
“去把你那个破手机拿过来，老子现在就要看账户余额！”
电话里传来宋耀祖哆哆嗦嗦的声音。
“大、大哥……我这几天打赏把钱刷超了。”
“手机欠费停机，登不上网银……”
“的！敢耍老子！”
一声沉闷的闷响，像是有人被踹了一脚。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你这破手机留着也是个废物！给我砸！”
电话里传来硬物疯狂砸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屏幕玻璃碎裂的声响。
王玉兰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天花板。
“别砸！那是接收银行验证码的手机啊！”
“砸了钱就取不出来了！”
混混本不理会她的哀求，只留下恶狠狠的警告。
“给你们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要是取不出钱。”
“我就把这小子光屁股举身份证的照片发到你们村的每一个群里！”
“再把他卖到黑砖窑去苦力抵债！”
沉重的摔门声过后，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