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债
清晨，李牧坐在矿脉母塔下面，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串红色的数字发呆。
【源晶储备：-12900】
【每利息：5%】
【今利息：-645】
【还款期限：7天（已过2天）】
负一万两千九百。每天利息六百四十五。
按照矿脉母塔的产八千来算，他每天能还七千三百五十五。听起来很多，但问题是——每天八千是理想状态。塔需要维护，狩猎塔需要升级，新塔需要建造，每一笔都是支出。
而且，他不能把所有产出都拿来还债。八十个人要吃饭，塔要维修，营地要扩建——每一件事都需要源晶。
“算来算去，每天最多能还五千。”李牧自言自语，“五天还清两万五，加上利息……七天刚好。”
七天。
七天之后，如果还不上，系统会怎么做？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又在算账？”陈默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
“不算不行。”李牧接过粥，喝了一口。粥很稀，米粒屈指可数，但比压缩饼好吃多了。“昨天狩猎塔的产出怎么样？”
“二十八单位肉类。”陈默在他旁边坐下，“比预期的少了两单位。周敏说可能是领域里的猎物变少了。”
“意料之中。”李牧说，“狩猎塔不能长期依赖。我们需要养殖。”
“养殖？养什么？”
“变异兔。”李牧说，“昨天收的那四只兔子，留两只活的，试着繁殖。变异兔的生长周期短，繁殖快，两个月就能出栏。”
陈默想了想：“谁养？”
“找几个有经验的。孙建国说他以前养过猪，让他试试。”
“孙建国……”陈默犹豫了一下，“你觉得他可靠吗？”
“不可靠。”李牧说，“但他聪明。聪明人知道跟着谁有饭吃。”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越来越像个领导了。”
“不是领导。”李牧站起来，“是包工头。欠了一屁股债，带着一群人活还债。”
他走向营地中央，开始分配今天的任务。
八十个人，分成五组。
第一组，建筑组。老赵带队，负责扩建营地和修缮防御工事。十二个人，都是壮劳力。
第二组，种植组。周敏带队，负责开垦菜地和种植水稻。八个人，包括她和几个对农业有兴趣的。
第三组，养殖组。孙建国带队，负责养殖变异兔和其他可食用动物。五个人。
第四组，狩猎组。陈默带队，负责在领域内狩猎和采集。十个人。
第五组，塔防组。李牧自己带队，负责塔的维护、升级和新塔建造。五个人。
剩下的四十个人——老人、孩子、伤员——负责后勤：做饭、洗衣、照顾伤员、整理物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在做事。
“李牧。”周敏走过来，“菜地需要肥料。没有肥料，水稻长不起来。”
“肥料？”李牧皱眉，“这里又不是农村，哪来的肥料？”
“有。”周敏指了指营地外面的战场，“蚀兽的尸体。蚀兽的血液和内脏富含氮磷钾，经过发酵后是最好的肥料。”
李牧愣了一下：“蚀兽的尸体当肥料？”
“对。”周敏说，“我在农科院的时候做过实验，变异生物的尸体对植物有很强的促进作用。可能是源晶残留的原因。”
“不会污染作物吗？”
“不会。”周敏说，“源晶本身就是纯净的能量。蚀兽的污染主要来自它们的意识，而不是身体。尸体里的源晶碎片已经被你吸收了，剩下的只是有机物。”
李牧想了想：“行。让老赵带人去收集蚀兽残骸，专门找个地方堆肥。”
“还有一件事。”周敏说，“我们需要净的水。现在喝的水是从井里打的，但井水可能被污染了。我有一个简易的净水装置的设计，需要一些材料。”
“什么材料？”
“活性炭、砂石、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一个Lv1的源晶碎片。”
“源晶碎片？”李牧皱眉，“净水需要源晶？”
“对。”周敏说，“源晶碎片可以吸附水中的重金属和放射性物质。我的实验证明，一个Lv1碎片可以净化十吨水。”
十吨水，够八十个人用五天。
“一个碎片换五天的净水，划算。”李牧从口袋里掏出一块Lv1碎片——这是昨天狩猎塔产出的，本来打算用来还债。“给你。”
周敏接过碎片，小心地收好：“谢谢。”
“不用谢。”李牧说，“净水对所有人都重要。”
周敏走后，李牧继续巡塔。
七座箭塔、两座腐蚀塔、一座雷塔、一座三色塔、三座减速塔、一座增幅塔、一座矿脉母塔、一座狩猎塔——总共十七座塔。
每一座都需要定期维护。箭塔的弓弦需要校准，腐蚀塔的毒液槽需要补充，雷塔的电极需要清理。这些维护工作不需要源晶，但需要时间和人手。
李牧花了两个小时，把所有塔都检查了一遍。
【塔群状态】
· 箭塔×7：良好，过热值12%
· 腐蚀塔×2：良好，毒液储量85%
· 雷塔×1：良好，电极磨损3%
· 三色塔×1：良好，三种元素储量均衡
· 减速塔×3：良好
· 增幅塔×1：良好
· 矿脉母塔×1：优秀
· 狩猎塔×1：良好
一切正常。
但李牧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楚天走了，但他会回来。下一次，他不会一个人来。
天命会第三战斗组。赵恒是第一战斗组的组长，楚天是第三战斗组的副组长。第一组已经够强了，第三组会是什么样？
还有那个红色的戒指——空间属性的觉醒道具。楚天能瞬移，能传送，这种能力在战斗中是致命的。
如果他想抢糖糖，不需要正面进攻。一个瞬移进来，抱起糖糖，再瞬移出去——李牧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需要反空间手段。”他对自己说。
【空间锚定塔蓝图】
· 类型：辅助塔·空间封锁
· 效果：在领域内封锁所有空间传送能力
· 建造消耗：10000源晶
· 解锁条件：空间石碑碎片×5 + 源晶×5000
五块空间石碑碎片。
他现在只有一块。
“需要更多的石碑。”李牧皱眉，“但石碑意味着蚀，意味着有人会死……”
他陷入了两难。
不找石碑，就无法解锁空间锚定塔，就无法保护糖糖。
找石碑，就意味着要面对更多的蚀兽，更多的人可能会死。
“有没有别的办法？”
【替代方案：空间属性觉醒者的核心】
楚天的核心。
了他，取他的核心。
李牧沉默了很久。
人。
他过蚀兽，过怪物，但从来没有过人。
孙浩是被红色雾气寄生后才死的，严格来说不算他的。
但楚天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名字，有身份，有家人——也许有。
“如果他要抢糖糖呢？”他问自己。
“如果他要你呢？”
“如果他不在乎任何人呢？”
三个问题，三个答案都一样——
。
李牧深吸一口气，把这个问题暂时压下去。
先活着，再谈道德。
二、种子
下午，周敏的菜地里聚集了很多人。
李牧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周敏蹲在地里，手里捧着一把泥土，正在给周围的人讲解。
“这块地的pH值是7.2，偏碱性。水稻最喜欢的是6.5到7.0，稍微偏酸。所以我们需要改良土壤。”
“怎么改良？”有人问。
“加有机肥。”周敏指了指旁边堆着的蚀兽残骸，“蚀兽的尸体发酵后是很好的有机肥，可以降低土壤的pH值。大概需要两周的时间。”
“两周？那水稻什么时候能种？”
“现在就能种。”周敏笑了笑，“种子我已经泡过了，今天下午就下地。”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密封袋，倒出几十粒黄褐色的种子。
种子很小，比正常的稻种小了一圈，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李牧凑近看了一眼，发现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和源晶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些种子……”他皱眉。
“变异了。”周敏说，“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就变异了。我以为它们死了，但后来发现它们还活着，而且生命力更强。”
她拿起一粒种子，放在掌心里：“正常的水稻种子，在缺水的情况下只能存活三个月。这些种子，我在实验室里放了八个月，拿出来还能发芽。”
“因为源晶？”
“对。”周敏说，“蚀爆发的时候，实验室被源晶碎片污染了。所有的样本都接触过源晶，大部分死了，但有少数活了下来，而且产生了变异。”
她把种子分给周围的人，每人几粒。
“这些种子，每一粒都不一样。有的耐旱，有的耐盐碱，有的抗病。我需要你们帮我记录它们的生长情况——多高、多宽、叶子什么颜色、什么时候抽穗。所有细节都要记。”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我们要选出最好的那一株。”周敏说，“用那一株的种子种下一季，下一季再选最好的。几年之后，我们就能培育出一种最适合这里环境的水稻。”
她看着手里的种子，眼睛里有一种李牧从未见过的光。
那不是希望，是信仰。
“我研究水稻研究了八年。”她说，“八年里，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让水稻长得更好、产量更高、抗性更强。蚀来了，实验室没了，数据没了，八年白费了。”
“但是这些种子还在。”
她把种子埋进土里，用手轻轻压实。
“只要有种子，就有未来。”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然后，一个老人开始鼓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在营地上空回荡，像一种古老的仪式。
李牧站在人群里，看着周敏脸上的泥土和汗水，看着她手上那道被稻壳划伤的旧疤，看着她眼里那团永不熄灭的火。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文明不是高楼大厦，不是飞机大炮，文明是一粒种子。
只要还有人愿意种地，文明就没有终结。
三、来访
傍晚，警戒塔发出了警报。
李牧赶到营地门口的时候，看到远处走来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疤痕。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手里握着一把自制的长矛。
另一个是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短发，背着一个医疗箱。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但不是她自己的。
“站住。”陈默举起了弩，“你们是谁？”
中年男人停下来，举起双手：“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我是南边营地的人，我叫赵铁柱。这是我女儿，赵小棉。”
“南边营地？”李牧皱眉，“陈默说你们的营地被蚀兽袭击了，死了七个人。你们是幸存者？”
“不是。”赵铁柱摇头，“我们不是那个营地的。我们的营地在更南边，大概十公里。今天过来，是想找你们帮忙。”
“帮什么忙？”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我们的营地来了一些人，他们很强，但也很危险。他们想让我们交出所有的源晶碎片，否则就——”
“就什么？”
“就人。”
李牧和陈默对视一眼。
“那些人什么样子？”
“穿黑斗篷，戴红色戒指。”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说自己是天命会的人。”
天命会。
果然。
“他们有多少人？”
“五个。”赵铁柱说，“四个战斗人员，一个首领。那个首领很强，我们营地有三个觉醒者，全被他一个人打伤了。”
“三个觉醒者？”李牧来了兴趣，“你们的营地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人。”赵铁柱说，“本来是两百多人，但蚀来了之后，死了一半。我们是附近最大的营地，所以天命会才盯上了我们。”
一百二十人。比他们多四十人。
三个觉醒者。他们只有一个半——陈默算半个，张伟的感知能力在战斗中用处不大。
“你们有什么？”李牧问。
“源晶。”赵铁柱说，“我们有一座小型矿脉，产大概两千源晶。天命会要的就是那个。”
产两千。比矿脉母塔差远了，但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赵铁柱说，“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考虑。明天是最后期限。”
“所以你来这里，是想让我们帮你们打天命会？”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你们人少，塔也不多，打不过天命会。但是——”
他跪下了。
“我求你们。”他的声音沙哑，“我女儿是营地唯一的医生。如果天命会占了营地，他们不会伤害她——他们需要医生。但其他人……”
他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其他人会被。老人、孩子、女人——全都会被。他们说只需要劳动力，不需要累赘。”
李牧看着他。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地上，为了营地里的老人和孩子。
“你起来。”李牧说。
赵铁柱抬起头。
“我没说会帮你。”李牧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天命会也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想抢我们的人，抢我们的东西。所以，帮你们就是帮我们自己。”
他伸出手：“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赵铁柱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什么条件？”
“第一，你们的矿脉，产的两成归我们。这是保护费。”
“行。”
“第二，你们的觉醒者要听我指挥。不是因为我比他们强，而是因为我比他们懂怎么打仗。”
“行。”
“第三——”李牧停顿了一下，“你们营地如果有孩子，送到我们这边来。我们这里更安全。”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心不狠。”
“心狠的人活不长。”李牧说。
四、计划
晚上，李牧召集了议事会。
八个人围坐在矿脉母塔旁边，听赵铁柱讲南边营地的情况。
“他们的营地在一个山坳里，三面环山，只有北面一个出口。”赵铁柱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易守难攻，但也容易被堵死。”
“天命会的人住在哪？”
“营地里面。他们占了最好的几间房子，首领住在中间的石头房子里。”
“五个人的具体能力？”
赵铁柱想了想：“四个战斗人员，两个是近战型，一个是远程型，一个是辅助型。那个首领……我没看清他出手。三个觉醒者都是被他一个人打伤的，但我没看清他用了什么能力。”
“没看清？”陈默皱眉。
“对。”赵铁柱的表情很凝重，“他站在那里，动都没动，我们的三个觉醒者就倒下了。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攻击了他们。”
李牧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精神攻击。
精神系的觉醒者。这种能力最麻烦，因为它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张伟。”他看向躺在床上的张伟，“你能感知到精神系的能量吗？”
张伟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能。”他睁开眼，“但需要很近的距离。五十米以内。”
五十米。
太近了。
如果张伟靠近到五十米，那个首领可能已经发现他了。
“我需要你的塔。”陈默说，“用塔来打。你的塔射程远，不需要靠近。”
“塔能打到精神系觉醒者吗？”
【精神系觉醒者：塔的攻击可以命中，但需要目标在视野内】
“需要视野。”李牧说，“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有人看到那个首领，塔才能打到他。”
“我来。”陈默说，“我的领域可以保护我，精神攻击对我的效果会减弱。”
“你确定？”
“确定。”陈默说，“我是领域强化系的觉醒者，领域本身就是精神力的外放。精神攻击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但对觉醒者来说，只是强一些的心理冲击。”
李牧想了想，点头：“行。但你不需要一个人去。”
他看向赵铁柱：“你的营地里有三个觉醒者，他们现在能战斗吗？”
“两个可以，一个伤得比较重。”
“够了。”李牧说，“明天，陈默带着两个觉醒者从正面进去，假装谈判。我会带着塔在营地外面埋伏。等那个首领出现，陈默用领域锁定他，我用塔集火。”
“如果他不出现呢？”
“那就他出现。”李牧说，“他的目标是矿脉，对吧？那就让他知道，有人要抢矿脉。”
他笑了笑：“一个精神系的觉醒者，最怕的不是武力，而是失去控制。如果有人要抢他的东西，他一定会亲自出手。”
陈默看着他的笑容，突然觉得有点冷。
“你这个人，算计起来真的很可怕。”
“不是可怕。”李牧说，“是有效。”
五、夜谈
议事会结束后，所有人都去睡了。
李牧一个人坐在塔下，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
【源晶储备：-12900】
【今产出：8000】
【今支出：5000（塔维护+食物采购）】
【当前负债：-9900】
负债降到了九千九。再过两天就能还清。
但明天要去打天命会，塔会有损耗，可能需要源晶维修。
“希望一切顺利。”他自言自语。
“李牧哥哥。”
糖糖从帐篷里钻出来，抱着兔子玩偶，头发乱糟糟的。
“你怎么又醒了？”
“做噩梦了。”糖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梦到明天，很多人流血。”
李牧的心一紧：“谁流血？”
“不知道。”糖糖摇头，“看不清脸。但是很多血，很多很多。”
李牧沉默了一会儿。
“糖糖，你能看到更远的东西吗？比如……那个首领是什么样的人？”
糖糖闭上眼睛，眉头皱在一起。
“他……很老。”她说，“头发是白的，眼睛是红的。他在一个很暗的房间里，面前有很多小瓶子，瓶子里有……有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不知道。”糖糖睁开眼，“很小，像虫子一样。但是会发光。”
李牧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红色的雾气。孙浩被红色雾气寄生的时候，那些雾气就像虫子一样在他体内蠕动。
天命会的首领在培养红色雾气。
那些“虫子”就是红色雾气的来源。
“糖糖，你还看到了什么？”
“没有了。”糖糖摇头，“只有这些。”
李牧把她抱起来：“够了。已经很多了。”
糖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李牧哥哥，明天你会受伤吗？”
“可能会。”李牧没有骗她，“但我不会死。”
“你保证？”
“我保证。”
糖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明天也要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了。”
“但是我能帮忙。”糖糖抬起头，眼睛很亮，“我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我能告诉你他们在哪里，在想什么。”
李牧愣住了。
“你能看到他们在想什么？”
“不是想什么。”糖糖说，“是感觉。我能感觉到他们是不是在说谎，是不是害怕，是不是想伤害别人。”
读心术。
不，不是读心术——是共情。糖糖的能力不是读心，而是感知情绪。
白色核心的能力，比他想得更深。
“糖糖，你以前怎么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呀。”糖糖理所当然地说。
李牧哭笑不得。
“好吧。”他说，“明天你可以去，但要待在安全的地方。陈默会保护你。”
“那你呢？”
“我？”李牧笑了，“我在外面，用塔打坏人。”
“那你要小心。”糖糖认真地叮嘱他，“不要站在太前面，不要一个人冲进去，不要——”
“好了好了。”李牧打断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糖糖鼓起腮帮子：“我这是关心你！”
“好好好，谢谢你的关心。”李牧把她放回帐篷里，“现在，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那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
糖糖拉着他的手：“你不睡，我也不睡。”
李牧无奈，只好躺下来。
糖糖立刻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旁边，兔子玩偶夹在两人中间。
“李牧哥哥。”她小声说。
“嗯？”
“谢谢你没有骗我。”
李牧沉默了一下：“我说过不会骗你。”
“我知道。”糖糖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相信你。”
她睡着了。
李牧躺在黑暗中，听着她的呼吸声。
明天，他要带着塔去打仗。不是打蚀兽，是。打那些会用红色雾气寄生别人的疯子。
可能会有人死。
可能会有人流血。
但糖糖说过，她相信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