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远客
陈默回来的那天，带回的不是三十个人，而是五十三个。
李牧站在营地门口，看着这支拖家带口的队伍，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嫌弃人多，而是这支队伍的状态太差了——大部分人身上带着伤，有几个明显在发烧，最小的孩子被母亲抱在怀里，瘦得像只小猫。
“怎么回事？”他问陈默。
陈默的脸色很难看：“我们到的时候，他们的营地刚被蚀兽袭击过。死了七个人，伤了十几个。我本来只想招自愿来的，但他们听说这边有塔防，全都跟来了。”
“那个营地的首领呢？”
“死了。”陈默说，“死在第一波袭击里。现在他们没有人做主，我说了算。”
李牧扫了一眼队伍。五十三个人，加上原来的二十七个人，正好八十人。
八十张嘴要吃饭，八十个人要睡觉，八十个人会产生矛盾、冲突、派系——
“先安排他们住下。”他对老赵说，“帐篷不够就用防水布搭临时的。周敏，你看看伤员的情况，需要什么药跟林芸说。”
周敏点点头，走向队伍。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从队伍里冲出来，直接跪在李牧面前。
“你是这里的头儿？”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全是血丝，“我求你，给我儿子一口吃的。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李牧低头看着他。男人的膝盖磨破了，血渗透了裤子，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你儿子在哪？”
男人回头喊了一声，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从人群里走出来。大概十岁，比糖糖大不了多少，但已经瘦得脱了相。他的嘴唇裂，眼窝深陷，走路都在晃。
李牧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那是他今天的口粮，还没吃。
“慢慢吃，别噎着。”
男孩接过饼，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小心地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塞进口袋里。
“留着给妹妹。”他说。
李牧愣了一下：“你还有妹妹？”
男孩点点头，指了指人群里一个更小的女孩。那女孩大概五六岁，缩在一个中年女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他们爸妈呢？”
“死了。”男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第一波怪物来的时候，爸爸被咬死了。妈妈带着我们跑，跑不动了，就让我们先跑。我回头的时候，她已经被……”
他没说完。
李牧站起来，看着这支队伍。
五十三个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不是士兵，不是英雄，只是普通人——普通的父母、普通的孩子、普通的幸存者。
但在末里，普通人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老赵。”李牧说，“多煮一些粥，每个人至少分一碗。有伤的优先，老人孩子优先。”
“我们的粮食——”
“我知道。”李牧打断他，“先撑过今天。明天我想办法。”
老赵犹豫了一下，点头走了。
李牧转向陈默：“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矿脉母塔旁边，李牧开门见山：“五十多个人，我们的粮食撑不了几天。”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我带了一些东西回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几样东西——几袋大米、一些罐头、还有一小袋盐。
“从他们营地搜出来的。”陈默说，“不多，但能撑几天。”
“几天不够。”李牧说，“我们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
“你是说……种地？”
“周敏已经在种了，但那需要时间。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别的东西。”
李牧打开系统面板，找到一个他之前忽略的功能——
【狩猎塔蓝图】
· 类型：辅助塔·资源采集
· 功能：自动狩猎领域内的野生动物，获取肉类和皮毛
· 建造消耗：2000源晶
· 升级消耗：标准
· 解锁条件：获得兽属性源晶×1
兽属性源晶。
他没有这东西。
但他有风属性、冰属性、土属性——都是从矿脉母塔的能量反哺里产出的。
“能不能用其他属性源晶替代？”他问。
【替代方案：消耗风属性源晶×1 + 冰属性源晶×1，强行解锁（成功率60%）】
百分之六十。
又是赌。
“赌了。”李牧说。
【消耗风属性源晶×1，冰属性源晶×1】
【强行解锁狩猎塔蓝图…】
【成功！】
【狩猎塔 Lv1】
· 类型：辅助塔·资源采集
· 效果：在领域内自动狩猎，每产出10单位肉类
· 范围：覆盖整个领域
· 建造消耗：2000源晶
每十单位肉类。
一单位肉类大概够两个人吃一天。十单位就是二十个人。
不够。
“需要升级。”李牧说。
【Lv1→Lv5升级路线】
· Lv1→Lv2：1000源晶，产量+5
· Lv2→Lv3：2000源晶，产量+5
· Lv3→Lv4：4000源晶，产量+10
· Lv4→Lv5：8000源晶，产量+10
· 总计：15000源晶，产量30单位
一万五千源晶，产三十单位肉类，够六十个人吃。
加上周敏的水稻和现有的存粮，勉强能撑一段时间。
“建。”李牧咬牙。
【建造狩猎塔 Lv5，消耗15000源晶】
【当前源晶：2100-15000=-12900】
又负债了。
但这一次，李牧没有心疼。
八十条人命，比什么都重要。
二、裂痕
人多了，问题就多了。
第二天一早，李牧就被一阵争吵声吵醒了。
营地东边，两拨人正在对峙。一拨是原来的老人，以老赵为首；另一拨是新来的，领头的就是昨天跪在地上的那个中年男人，叫孙建国。
“这块地是我们先占的！”老赵的声音很大，“你们凭什么抢？”
“抢？”孙建国的声音更大，“我们的人受伤了，需要地方休息。你们占了那么大一块空地，分一点怎么了？”
“空地是用来种菜的！周敏说了，那块地土质最好——”
“种菜？种菜能当饭吃？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药，是吃的，不是他妈的菜！”
李牧走过去的时候，两拨人已经推搡起来了。
“够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老赵，那块地确实是用来种菜的。周敏做过检测，只有那块地的土壤适合种水稻。其他地方的土碱性太重，种不活。”
老赵张了张嘴，没说话。
“孙建国，你的人受伤了需要休息，这没问题。但营地西边有一排空帐篷，昨天就整理出来了。为什么不去那边？”
孙建国愣了一下：“西边？没人告诉我们啊。”
“没人告诉你们？”李牧看向老赵。
老赵的脸色变了：“我……我以为陈默跟他们说了。”
“陈默昨晚去外围巡逻了，你不知道？”
“我……”
“算了。”李牧摆摆手，“孙建国，带你的人去西边。那边离水源近，照顾伤员也方便。老赵，以后新人的安置你来负责，但要做好交接。”
两人点点头，各自散了。
人群散去后，陈默从外面走进来，身上全是露水。
“你都看到了？”李牧问。
“看到了。”陈默说，“这才刚开始。人多了，矛盾会越来越多。”
“我知道。”李牧说，“所以我们需要规矩。”
“规矩？”
“对。”李牧说，“不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规矩，是所有人都要遵守的规矩。分配食物、安排工作、处理，都要有规矩。”
陈默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做？”
“成立一个议事会。”李牧说，“原来的老人出三个代表，新来的人出三个代表，加上你和我，一共八个人。所有重要决定，议事会投票表决。”
“投票？”陈默皱眉，“在这种世道里搞民主？”
“不是民主，是平衡。”李牧说，“如果我们搞一言堂，新来的人会有被压迫感，迟早会出问题。让他们有发言权，他们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家。”
陈默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他突然问。
“学生。”李牧说，“大三，学土木工程的。”
“土木工程？”陈默笑了，“难怪你那么会建塔。”
“建塔是系统的事。”李牧也笑了，“但盖房子确实是我的专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三、狩猎
狩猎塔建成后的第三天，李牧决定亲自去试试效果。
Lv5的狩猎塔外形像一座瞭望台，顶部有一个圆盘状的装置，不断发出低频的声波。声波在领域内回荡，人类听不到，但动物能听到——那是一种模仿猎物求救声的频率。
原理很简单：发出猎物求救的声音，吸引捕食者过来，然后自动射。
李牧站在塔下，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
【狩猎塔工作状态】
· 今已狩猎：12单位肉类
· 主要猎物：变异兔×4、变异鹿×1、变异鼠×7
· 效率：中等
· 备注：领域内野生动物数量有限，长期狩猎可能导致猎物枯竭
“枯竭……”李牧皱眉。
狩猎塔不是长久之计。领域内的野生动物有限，如果每天十几只，一个月后就没得了。
需要可持续的食物来源。
养殖。
“如果抓活的呢？”他自言自语。
【狩猎塔改造方案】
· 活捕模式：将猎物活捉而非击，用于养殖
· 消耗：5000源晶
· 成功率：80%
· 效果：每捕获1-3只活体猎物
五千源晶。
他现在负债一万多，再花五千就是一万八的债。
“先记着。”他把这个方案存进系统，等有源晶了再说。
下午，李牧带着几个人去领域边缘收猎物。
四只变异兔，每只都有十来斤重，皮毛灰褐色，门牙长到了嘴外面。变异鹿的体型比正常的鹿大了一倍，角上长着奇怪的骨刺，但肉质看起来没问题。
“这个能吃吗？”一个年轻人指着变异鹿，脸上有犹豫。
“能吃。”周敏走过来，蹲下来检查鹿肉，“肌肉组织正常，没有病变。虽然变异了，但蛋白质结构没有改变。”
“你怎么知道？”
“我在农科院的时候做过研究。”周敏说，“蚀爆发后，不仅是人类，所有生物都在变异。但大部分变异是良性的——动物变得更大、更强壮，但肉质没变。有些甚至更好吃了。”
她笑了笑：“变异兔的肉我吃过，比普通的兔肉嫩。”
年轻人将信将疑地点头。
李牧把鹿肉分成小块，按人头分配。每个人分到的都不多，但至少不是压缩饼了。
晚上，营地里飘起了久违的肉香。
糖糖坐在李牧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兔肉汤。汤是老赵煮的，加了盐和一些不知名的野菜，味道很淡，但糖糖吃得很认真。
“好吃吗？”李牧问。
“好吃。”糖糖点头，“比饼好吃。”
“那就多吃点。”
“李牧哥哥不吃吗？”
“我吃过了。”李牧撒了谎。他分到的那份给了孙建国的儿子，那个瘦得脱相的男孩。
糖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碗里的肉夹了一块到他嘴边。
“你骗人。”她说，“你还没吃。”
李牧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吃了那块肉。
“好吧，被你发现了。”
糖糖笑了，笑容在火光里很好看。
四、暗涌
深夜，李牧被一阵系统提示音吵醒。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位置：营地东南方向，距离约2公里】
【能量特征：空间属性（与之前石碑相同）】
李牧瞬间清醒了。
又一枚石碑。
他穿好衣服，叫醒陈默。
“又有石碑？”陈默的脸色很难看。
“嗯。距离两公里，能量特征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是同一批人放的？”
“不确定。”李牧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人在系统性地放置这些石碑。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故意放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天命会。
那个用红色源晶的觉醒者组织。那个和蚀有某种关联的神秘势力。
“他们为什么要放石碑？”陈默问。
“召唤蚀兽。”李牧说，“石碑的作用就是召唤蚀兽。他们用石碑引来蚀兽，然后——”
他突然停住了。
“然后什么？”
“然后收割。”李牧的声音很冷，“蚀兽体内有源晶碎片。蚀兽就能获得源晶。他们用石碑制造蚀，然后等蚀兽了幸存者，再去收割源晶。”
陈默的脸色变得惨白：“你的意思是……他们在用幸存者当诱饵？”
“不只是诱饵。”李牧说，“幸存者死后也会产生源晶。觉醒者的核心、普通人的源晶碎片——对他们来说，人类和蚀兽没有区别，都是资源。”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畜生。”陈默的声音在发抖。
“所以赵恒才说‘红色源晶是进化’。”李牧站起来，“他们的进化，建立在所有人的尸体上。”
“我们怎么办？”
“去看看。”李牧说，“不要打草惊蛇，先搞清楚情况。”
两人摸黑出发，朝东南方向走了二十分钟。
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旁边，他们看到了石碑。
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两米高，黑色，表面有暗红色的裂纹。裂纹在缓慢脉动，像一颗心脏。
石碑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右手上戴着一枚红色的戒指。戒指在发光，光芒和石碑的脉动同步。
“他在激活石碑。”李牧低声说。
“现在动手？”
“等。”
两人躲在废墟后面，看着那人工作。
大概十分钟后，石碑的脉动突然加速，暗红色的光芒大盛。地面开始震动，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涌动。
“来了。”李牧说。
石碑周围的地面裂开，从裂缝里爬出了十几只蚀兽。不是被召唤来的，而是被石碑“创造”出来的——它们直接从地下的能量里诞生。
那人看着新诞生的蚀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仪器，记录了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了没几步，突然停下来。
“出来吧。”他说，“我知道你们在。”
李牧和陈默对视一眼。
“不用躲了。”那人转过身，摘下斗篷的兜帽。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和赵恒一样的红色。
“李牧。”他说，“我等你好久了。”
李牧的心一沉：“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年轻人笑了，“赵恒回去之后，整个天命会都在讨论你。一个能无限合成塔的觉醒者，太有价值了。”
他伸出手：“我叫楚天。天命会第三战斗组，副组长。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楚天说，“你加入天命会，我们给你资源、技术、人手。你可以建更多的塔，保护更多的人。”
“条件呢？”
“把糖糖交给我们。”
李牧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那个白色核心的小女孩。”楚天的语气很平静，“她不属于你。她是天命会的财产。”
“她是人。”李牧的声音像冰，“不是财产。”
“在这个世界上，人就是财产。”楚天笑了，“你以为你在保护她？你不知道她是什么吧？”
李牧没有说话。
“白色核心。”楚天说，“你知道白色核心意味着什么吗？所有的觉醒者都是从源晶里获得力量，唯独白色核心——她是源晶本身。”
“什么意思？”
“她的身体里有一颗源初核心。那是源初陨石的核心碎片，是整个蚀的源头。”楚天的眼睛在发光，“谁拥有她，谁就拥有蚀的控制权。”
李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糖糖是源初核心？
那个每天抱着兔子玩偶、怕黑、会哭会笑的小女孩，是蚀的源头？
“所以，把她交出来。”楚天说，“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李牧沉默了三秒。
然后拔出匕首。
“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说。
楚天叹了口气：“可惜。”
他抬起右手，红色的戒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李牧的匕首刺向他的喉咙，但楚天消失了。
不是躲开了，而是瞬移——空间属性的能力。
楚天出现在十米外，手里多了一把短刀。
“你的塔不在这里。”他说，“你打不过我。”
“是吗？”李牧笑了。
他按下了口袋里的一个按钮——那是他下午刚做出来的东西，用狩猎塔的零部件改装的一个简易遥控器。
营地方向，突然亮起了七道光柱。
七座Lv7箭塔同时转向，瞄准了楚天所在的位置。
“塔不在我身边，但我的领域在。”李牧说，“150米半径，覆盖这里绰绰有余。”
楚天的脸色变了。
“第一轮，放。”
七道箭矢划破夜空，朝楚天射去。
楚天再次瞬移，但箭矢的数量太多了，其中一支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蓬血雾。
-180。
“你——”楚天捂着手臂，眼神里的从容消失了，“你真的敢跟天命会作对？”
“不是作对。”李牧说，“是你们选错了对手。”
楚天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红色的晶体，捏碎。
红色的雾气弥漫开来，他的伤口在快速愈合。
“下一次见面，你会后悔的。”他说完，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石碑还在。
李牧走到石碑前，看着脉动的暗红色光芒。
“这个怎么办？”陈默问。
“摧毁。”李牧说。
他伸手触碰石碑，系统面板跳出一个提示——
【检测到空间石碑×1】
【是否吸收？（需要净化属性源晶）】
净化属性源晶。
白色碎片已经碎了。
他没有净化属性了。
“该死。”李牧咬牙，“用别的方法。”
【替代方案：暴力摧毁（需要至少5000点伤害）】
五千点伤害。
李牧回到营地，把雷塔和腐蚀塔搬到石碑旁边。
雷塔的电弧击中石碑，-300。
腐蚀塔的毒雾笼罩石碑，-350/秒。
十秒后，石碑碎裂。
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和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漩涡。
石碑的碎片在地上散落，像一堆碎玻璃。
李牧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
【空间石碑碎片×1】
· 价值：500源晶
· 用途：可合成空间属性物品
“收起来。”他对陈默说，“以后有用。”
两人回到营地，天已经快亮了。
李牧没有睡，他坐在矿脉母塔旁边，看着塔身上的光芒。
糖糖是源初核心。
天命会要抢她。
楚天说“她不属于你”。
他想起糖糖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眼神——不是害怕，是信任。一种毫无保留的、像小动物一样的信任。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她知道天命会在追她吗？
她知道那些蚀兽、那些石碑、那些死亡，都和她有关吗？
“李牧哥哥。”
糖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牧转过身，看到她站在帐篷门口，抱着兔子玩偶，头发乱糟糟的。
“你怎么又没睡？”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李牧说，“你呢？”
“我做了一个梦。”糖糖说，“梦见一个人，戴眼镜的，他说要来带我走。”
李牧的心一紧。
“他说要带你去哪？”
“去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有很多穿白衣服的人。”糖糖低下头，“他说，如果我不去，李牧哥哥就会死。”
李牧把她抱进怀里。
“不会的。”他说，“没有人能带你走。谁也不能。”
糖糖把脸埋在他口，闷闷地说：“可是我好害怕。”
“怕什么？”
“怕你会因为我而死。”
李牧的手停了一下。
“糖糖。”他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她的眼睛，“你听我说。不管你是什么——源初核心也好，白色觉醒者也好——你首先是糖糖。那个喜欢吃兔肉、怕黑、抱着兔子玩偶才能睡着的糖糖。”
“谁想带你走，谁想伤害你，得先了我。”
“但是——”
“没有但是。”李牧说，“我答应过你，不会骗你。所以我现在告诉你——我可能打不过天命会。他们很强，人很多，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手段。但是——”
他笑了：“但是我有塔。一座不够就两座，两座不够就十座，十座不够就一百座。我的塔能无限合成，总有一天，我能合成一座谁也打不破的塔。”
“到那一天，就没人能伤害你了。”
糖糖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保证？”
“我保证。”
糖糖擦掉眼泪，把兔子玩偶举到李牧面前。
“那兔子也保证。”
李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兔子也保证。”
他把兔子玩偶接过来，郑重其事地握了握它的爪子。
“我，李牧，代表我自己和这只兔子，保证保护糖糖一辈子。”
糖糖终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