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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春色:九千岁诱我入怀

作者:十七声生

字数:382051字

2026-03-29 连载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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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打了!”王冬生蜷在地上求饶,“不是说好……下月还吗?我姐说了,下月就寄……”

领头的汉子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还提你姐?她一个宫女,哪来那么多银子?偷了主子的东西!”

王老栓挣扎着爬起,连声喊冤:“大人明鉴!这丫头做的事……和家里绝无系啊!”

“你说没系就没系?”汉子冷笑,“她偷了二十两的东西,销赃只卖了八两。剩下的十二两,你说怎么办?”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人抽出把短刀,寒光一闪。

“我看你这儿子年纪轻,剁只手回去,也算给主子一个交代。”

“使不得!使不得啊!”王老栓扑过去抱住那人的腿,“这是我家单传的香火……要剁就剁我!冲我来!”

汉子抬脚,狠狠踹在他右腿旧伤处。

“咔嚓”一声脆响。

王老栓惨叫一声,瘫在地上,疼得浑身哆嗦。他抖着手,从裤腰带里摸出个脏兮兮的布包,颤巍巍递过去:

“这、这是家里最后的钱了……二两碎银……几个铜板……几位爷拿去喝酒……”

见汉子不接,他急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真的没了!那丫头……你们要打死要发卖……都和家里没关系了!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汉子这才收了布包,掂了掂。旁边一个精瘦的凑上来,掏出张纸:

“口说无凭。这有份断亲书,你按上手印,往后她死活,都拖累不着你们。”

“我按!我按!”王老栓忙不迭抢过印泥,在纸上摁下鲜红的指印。

汉子收好纸,一行人扬长而去。

院里只剩王老栓的呻吟,和王冬生的埋怨:“爹……你、你怎么就把钱给了……”

“哎呦!”王老栓疼得龇牙咧嘴,“那死丫头,真真害人。”

————

春儿被小太监引到僻静的廊下时,额上的汗还没透。

进宝立在廊影最深处。今下值早,他还没换下御前的衣裳。一袭靛蓝色云纹缎贴里袍,料子细滑得泛着幽光,将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束得愈发挺直。乌纱描金的刚叉帽下,那张脸被廊柱投下的阴影裁成两半——一半浸在昏暗里,眉眼深邃如墨;一半沐在斜漏的天光下,皮肤白得近乎剔透,下颌线收得利落净。

春儿一边跪下请安,一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起来吧,”他说,声音比往和煦些,“外头不用动不动就跪。”

春儿忐忑起身,进宝示意她坐。她拘谨地挨着廊柱坐下,却觉得比跪着还难熬——他站着,她坐着。

“还做噩梦吗?”

春儿的脸发烫,想起上次退烧醒来,枕边多的一包点心。他都听见什么了呢?

“回爹的话,奴婢……已不做噩梦了。”

进宝点点头,从怀中抽出一张纸。

纸面白净,按着鲜红的指印。

“你看看。”

春儿接过,指尖有些发颤。她识看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进宝等得不耐,伸手抽回,自己念起来:

“立据人王老栓,住京郊东坝。早年将小女王春儿送进宫里当差。现听她在宫里偷了东西,犯了王法。从今天起,正式和王春儿断绝关系。她活也好,死也罢,都不关我们王家的事,一切由宫里处置。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春儿耳里。

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却没有哭,只是愣愣地望着那张纸,心里泛起一阵细细的,隐隐的疼。

“你那父亲,”进宝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还‘孝敬’了咱家二两银,求着写的这断亲书呢。”

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春儿转过神,抬起头觑着他冷硬的神色。她明白过来——爹在等她表态。她立刻开口,声音又急又脆,带着一种近乎表演的激烈:“奴婢再也不要认他们!从今往后,春儿只有爹,没有爹,也没有弟弟!他们……他们不配!”

进宝看着她。

光从廊外斜射进来,照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照着她眼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她坐的姿势有些僵硬,手腕上护腕的红痕格外刺眼。

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里那种冰冷的的笑,而是真正愉悦的,甚至带着一丝温存的笑。

“行了,”他说,将那张断亲书慢慢折好,收回怀中,“看字这么慢,往后得空,得好好学学。”

春儿脸一红,低下头。

进宝没再多说,转身走了。脚步声不疾不徐,渐渐听不见了。

春儿仍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心里却好像被那张轻飘飘的纸,填进了一块又冷又硬的铁。

她慢慢重新跪下,朝着他消失的方向,深深伏下身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时,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廊外,柳絮还在漫天飞舞。一团絮子被风吹进来,粘在她汗湿的脖颈上,有些痒,但她没动。

四月的傍晚,天光落得迟。

春儿搬了个小杌子,在后院那截残破的石凳旁坐下。石面被夕阳余晖烘得微温,她铺开一叠粗糙的草纸,又从怀里掏出那张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的字帖。

是进宝给描的《三字经》。纸是宫里记账用的绵纸,墨是好墨,字迹清瘦劲挺,和他人一样,带着股说不出的冷峭。

春儿已写到“三纲者,君臣义”。好些字不认识,只依样画葫芦地描。手腕上那圈护腕磨得皮肤发红,她也不在意,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

进宝近来常来。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深夜。来了便看她写的字,偶尔极淡地点一下头,更多时候是皱眉,用指节敲着石面:“这一捺,歪哪去了。”声音不高,却让春儿脊背绷紧。

但每次来,他都会带东西。有时是两块枣泥糕,有时是几颗酥糖。

春儿觉得这子真好啊。

有饭吃,有字学,有人管,嬷嬷也不再刻意分配苦活。在偌大的宫里,这已是顶顶难得的“着落”了。

前院传来说笑声。

杏儿正搀着孙嬷嬷散步,头上簪了朵新得的桃红绒花,在暮色里一跳一跳的。孙嬷嬷拍着她的手,嘴里说着什么体己话,两人笑得眼角褶子堆在一起。

走到月亮门洞,杏儿瞥见后院石凳边的春儿,嘴角立刻撇了下去。

“哟,”孙嬷嬷也瞧见了,声音拖得长长的,“咱们景阳宫这是要出女状元了?”

杏儿噗嗤笑出声:“还状元呢,真把自己当葱了。写那几个破字,能当饭吃?”

春儿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她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写。笔划比方才更用力些。

杏儿见她没反应,自觉没趣,啐了一句“晦气”,又换回那副甜腻的腔调:“嬷嬷,您慢些,这儿有石子……”

两人说笑着走远了。

进宝是酉时正刻来的。

春儿正蹲在檐下喝稀粥,配两筷子咸菜。见他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慌忙放下碗,小跑着迎过去。

刚跑两步,斜里忽然伸出一只脚。

春儿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栽,踉跄了好几步,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抽了口冷气。

四周响起压抑的窃笑。

孙嬷嬷从屋里赶出来,一脸关切:“哎呦!怎么搞的?没摔着吧?”一边说,一边朝进宝的方向弓了弓腰,“进宝公公来了?您瞧这丫头,毛手毛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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