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青春甜宠小说——《千纸鹤的归处》!由知名作家“卿箐”创作,以林晚沈复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89930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千纸鹤的归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个素白的信封被”拾光”老板转交到沈复手中时,他的指尖有瞬间的颤抖。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缕熟悉的淡香,那是林晚惯用的香水,时隔多年,依然能轻易唤醒他记忆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手背上投下细密的光斑。拆信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开启一个尘封的世纪。当”我收到了”三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墨迹在米白色的信纸上微微晕开,那是林晚一贯用的钢笔。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回忆如水般涌来。
那个夏天的蝉鸣,嘶哑得令人心烦。黏腻的空气里漂浮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从病房门缝里钻出的、若有若无的中药苦涩,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沈复牢牢困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膝盖上,那里有一个不易察觉的、被铅笔屑染上的灰点。他是一名建筑设计师,习惯性地带着绘图铅笔,此刻却觉得那点灰色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灰败,无力。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母亲红着眼圈走出来,身后跟着介绍人李阿姨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小复,”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她拉住沈复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蹙眉,“这是苏晴,李阿姨介绍的……你、你陪苏晴去楼下花园走走,说说话……”
沈复抬起头,目光掠过母亲哀求的脸,落在那个叫苏晴的女人身上。她很安静,穿着素雅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规整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却没什么血色的脸。她垂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拘谨,像一株被移植到陌生环境、小心翼翼维持着体面的植物。
他甚至没有看清她的五官。
李阿姨在一旁打着圆场,语气热络却难掩其中的尴尬:“是啊是啊,沈复,苏晴性格最是温和体贴了,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沈复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像一堵墙,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明媚的,生动的,带着不自知的骄傲,笑起来眼睛像落满了星星。那是林晚。他高中时代唯一的光,也是他心底埋藏最深、从未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他知道,此刻林晚应该正在酒会上,或者和丈夫陈浩在公园里散步。她的世界广阔而充满希望,而他的世界,正被压缩在这条充满病气与绝望的走廊里。
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他没有看苏晴,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走吧。”
医院的小花园算不上景致多好,几棵半死不活的冬青,几条掉了漆的长椅。午后的阳光白晃晃的,晒得人发晕。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着一段尴尬的距离。
沈复停下脚步,在一处树荫下的长椅坐下。苏晴迟疑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依旧保持着距离。
沉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两人。
“我……”苏晴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在区图书馆工作。”
“嗯。”沈复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一个正在给花草浇水的老园丁身上。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李阿姨说……你是做设计的?”苏晴再次尝试。
“嗯,建筑设计。”
“那……挺好的。”
对话巴巴的,像晒焦的稻草,一碰就碎。沈复能感觉到苏晴的紧张和无措,这让他心里更添了一份烦躁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他知道这不公平,苏晴和他一样,都是被推到这个境地的可怜人。可他控制不住。他的心像一口枯井,再也泛不起任何涟漪,除了对病房里祖母病情的焦虑,就是对这既定命运的无力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和李阿姨找了过来。母亲的眼睛更红了,她看着沈复,嘴唇哆嗦着:“小复……她……就想看着你定下来……你就当……就当是完成她最后一个心愿,行吗?”
李阿姨也在一旁帮腔,话语像柔软的绳索,一层层捆缚上来。
沈复看着母亲鬓角新生的白发,看着病房那扇仿佛吞噬希望的门,又瞥了一眼身旁那个低眉顺眼、同样被命运推着走的陌生女人。他感到一种巨大的疲惫席卷而来,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的,是林晚十八岁生时,他抱着那罐千纸鹤,看着她冷漠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一幕的冰冷,与此刻病房外黏腻的绝望交织在一起。
他终究,是抓不住那束光的。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所有的挣扎和光芒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沉寂的、认命般的灰暗。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涩得像砂纸摩擦,没有任何起伏,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好。”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落,将他青春里所有未曾说出口的爱恋、所有对未来的憧憬,都彻底埋葬。
他没有看苏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理会母亲和李阿姨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只是转过身,默默地走回病房,坐在祖母床前,握住那只枯瘦的手。老人的手很凉,他却感觉自己的心,比那更冷。
后来的一切,都像一场按部就班、却无比荒诞的戏剧。
没有求婚,没有浪漫的仪式。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作,他请了半天假,和苏晴去了民政局。拍照的时候,摄影师努力调动着气氛:“新郎笑一笑,对,开心点!”他扯了扯嘴角,肌肉僵硬,照片洗出来,他的笑容虚假得像一张劣质的面具。
红色的结婚证拿到手,封皮是那种刺目的、象征着喜庆的红。他却觉得那颜色像血,灼烧着他的指尖。他几乎是立刻将它塞进了公文包最内侧的夹层,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所谓的“家宴”,在一家中规中矩的饭店包间。两家人围坐一桌,气氛客气而疏离。祖母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脸上带着病态的红,反复说着“好啊,好啊,我放心了……”。沈复机械地应和着,给长辈敬酒,目光却一次次地失焦,飘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林晚正鲜活地存在着。而他却在这里,亲手为自己戴上了枷锁,将自己放逐到了一片无爱的、冰冷的荒漠。
新婚之夜,苏晴似乎有些无措,站在客厅中央。沈复看了她一眼,那个穿着崭新红衣、却依旧显得苍白单薄的身影,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愧疚,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疏离。
“你睡主卧吧。”他听到自己平静无波的声音,“我习惯在书房画图,可能会很晚。”
说完,他没有再看她,径直走进了书房,反手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仿佛隔绝了他与正常婚姻生活的一切可能。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他此刻挣扎又最终归于沉寂的心。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捧着千纸鹤的少年,看到了林晚那双明亮却从未为他停留的眼睛。
一支烟燃尽,他又点燃了一支。
那一夜,书房的灯始终没有亮起。
只有窗台上,慢慢堆积起一座小小的、由烟蒂构成的灰色坟茔,埋葬了他无声的青春,和他尚未开始,便已宣告死亡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