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去,是死路。
往前走,也许也烂。
可至少,这一步是我自己选的。
我看着顾砚,慢慢把后背挺直:“我愿意。”
男人盯着我,眼底像掠过一点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婚礼还是继续了。
戒指套上手指的时候,我的手在抖。顾砚握住我指尖,掌心是温热的。他靠得很近,声音只够我一个人听见。
“既然上来了,就别怕。”
那一刻,我鼻子突然有点酸。
从头到尾,第一个问我愿不愿意的人,居然是今天本该最有资格恨我的那个丈夫。
婚礼结束后,我跟着顾家的人回了顾宅。
这地方比我想的还冷。大,静,灯光亮得没有一点人气。佣人一路低着头,没人敢多看我。可我还是能感觉到那些视线,打量、轻蔑、猜测,像针一样落在身上。
刚进正厅,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就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新娘子倒是挺会挑时间出场。”
旁边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我认出来了,这位是顾家二房的婶母,沈玉岚。
她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一件临时塞进来的次品:“林家真是养得出好女儿。婚礼当天还能换人,这种事我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我指尖一紧,还没开口,身边的轮椅已经停下。
顾砚抬了抬眼:“二婶要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可以提醒你。今天婚礼没停,仪式也完成了,她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你要是不认,不如去问问老爷子认不认。”
厅里顿时安静了。
沈玉岚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阿砚,我也是替你委屈——”
“我不委屈。”顾砚嗓音平平,“委屈的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落到我身上。
我怔了怔,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多年,我习惯了没人替我说话。忽然有人站在我前面,反倒让我有点不适应。
沈玉岚被噎得不轻,勉强笑了笑,没再继续。
顾砚让人带我回房休息。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着门慢慢滑下去。
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
母亲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辛苦你了。顾家那边没出什么事吧?你记得懂事一点,别给你姐姐留麻烦。”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出了声。
到了这一步,她还在想着姐姐。
我把手机按灭,扔到一边,抬手去解头上的发饰。镜子里的自己妆还没卸,像个漂亮又荒唐的笑话。
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我一惊,连忙站起来。
顾砚坐在门外,身边没人。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把我脸上的狼狈看了个净。
“能聊两句?”
我侧身让开。
他进来后并没有靠太近,只示意我坐下,然后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这是婚前协议的补充版。”他说,“原本给林柔准备的那份,我让律师作废了。你看一下,不合理的可以改。”
我愣住:“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顾砚抬眼:“因为现在嫁给我的人是你。”
我低头翻开,里面关于财产、住处、自由权限都写得很清楚,比我想象里宽松得多,甚至还单列了一条:如顾家任何人因婚姻事实对顾太太进行侮辱、限制或强制要求退让,顾太太有权单独追责,顾砚本人默认站在顾太太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