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又是一次普通的冷战。
次一早,王桂兰带着周雪出门逛街了。
她们说要买套红衣服,预祝考试开门红。
家里安静得诡异。
看房的中介准时敲响了大门。
我撑着身体,一步步挪到门口。
每走一步,伤口都像是在被生生撕裂。
一共三组客户。
他们在这个屋子里走来走去,点评着装修,议论着采光。
我像个旁观者,看着我曾经苦心经营的家被明码标价。
“这个地段,这个价格,简直是捡漏。”
一对年轻夫妻眼里放着光,当场就要签意向书。
我没有任何犹豫,指了指阳台外面的小区。
“只要全款,手续今天就能走。”
那天下午,我坐在餐桌旁。
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在合同上签字。
那是我的房子,是我的底气。
周博打来电话时,我正盯着到账的定金短信。
“陆宁,你去哪儿了?邻居说看见有人在咱家进进出出。”
他语气里透着一点慌张。
“我在卖房子,周博。”
我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你疯了吗!那是我还贷的房子!”
“不,那是我的房子。”
我挂断了电话。
拉黑了周博所有的联系方式。
在这个名为婚姻的屠宰场里,我终于拿起了属于我的那把刀。
3
第三天,尾款到账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买家是个爽快人,为了孩子上学,砸锅卖铁也要凑齐这笔钱。
拿着厚厚的合同副本,我坐在中介门口的长椅上。
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看着手机里那个不断跳动的头像,是周博。
他换了个号码发来短信。
“陆宁,你别闹了,妈和雪儿回家了,发现房子被你卖了,妈气得血压都上去了。
你赶紧回来跟妈认个错,咱们去把合同撤了。”
撤了?
真是幼稚得可爱。
他们以为这世界是围着周家转的。
以为我还是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廉价劳动力。
我回到了那个家。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跨进这道门。
王桂兰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号啕大哭。
那种哭声假得离谱,像是在表演一场滑稽的丧礼。
周雪在一旁又是递水、又是拍背,嘴里咒骂着我的狠毒。
见我进门,王桂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陆宁!你个丧门星!你凭什么卖房!
这是我儿子的房,你这是犯法!我要去告你!”
她冲过来想抓我的头发。
我侧身闪过,顺势拎起了放在玄关处的那个大行李箱。
那是王桂兰的箱子。
结婚这两年,她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养老脱贫的终点站。
里面塞满了她从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还有周博给她买的名牌衣服。
我把行李箱往门外重重一甩。
砰的一声。
箱子撞在走廊的扶手上,拉链崩开了一条缝。
王桂兰愣住了。
她大概没见过我这么强硬的样子。
“房子已经过户了,这是收款截图。”
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屏幕上的数字闪烁着冰冷的光。
“买家下午就带锁匠过来。
你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搬走属于你们的东西。”
周雪冲过来想扇我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