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周雪,别在这儿装受害者。
你考编的学费、资料费,哪一分钱不是我出的?
想复习?去天桥底下复习吧,那儿安静。”
我甩开她的手,转身进了卧室。
孩子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
那些昂贵的母婴用品,是我这两年唯一的存款换来的。
我一件件把它们装进待产包。
门外传来了周博的声音。
他终于回来了。
伴随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他那如影随形的软弱。
“陆宁,你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他站在卧室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这一步是你们我走的。”
我拎起包,抱着孩子,从他身边经过。
“周博,照顾好你妈和妹。
毕竟,你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把那张收款截图转发给了他。
顺便附带了一句:“这是这两年你还贷的部分,我扣除了房租和保姆费,剩下的都在里面了。
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我走出家门的那一刻,王桂兰正趴在门框上尖叫。
那是野兽失去地盘时的哀鸣。
我没回头。
阳光照在我和孩子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4
门关上的声音很清脆。
那是旧生活的葬礼。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跳动的数字,心脏漏跳了一拍。
王桂兰在外面疯狂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博在门外拼命喊我的名字。
“陆宁!开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雪儿还在这儿,你让她脸往哪儿搁?”
脸?
原来在这一家人眼里,脸面比产妇的命还重要。
我抱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睡得很熟。
他大概不知道,他的妈妈刚刚完成了一场豪赌。
下楼的时候,我遇见了物业的王经理。
王经理有些尴尬地看着我,又指了指楼上。
“陆小姐,上面闹得挺凶的,说是你把房卖了?”
我点点头,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
“合同手续都全了,新业主下午过来。
麻烦帮我留意一下,别让不相的人破坏了房屋结构。”
我叫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见我抱着孩子还拎着这么多东西,赶紧下车帮忙。
“去哪儿?”
“去长寿路。”
那是我的娘家。
一路上,手机嗡鸣声不断。
周博的信息像连珠炮一样炸开。
“陆宁,你别以为跑了就没事。
妈现在躺在地上起不来,要是出点什么事,你就是人凶手!
你会遭的!”
人凶手?
真正的刽子手,不正是他们吗?
吸着我的血,吃着我的肉,还要指责我反抗时弄脏了他们的地板。
我按灭了手机,闭上眼睛。
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但这凉意让我清醒。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我妈早已在路边等着了。
她头发白了不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围裙。
看见我的一瞬间,她的眼圈红了。
“妈。”
我叫了一声,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但我忍住了。
这种时候,哭是最没用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