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接过孩子,手有些颤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爸站在后面,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了我手里的行李。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给了我这几天唯一的安全感。
进屋的时候,我闻到了熟悉的排骨汤香味。
桌上摆着我最爱吃的菜。
“妈以前总让你忍,是妈不对。”
我妈把孩子放进铺好的小床里,声音哽咽。
“以后这家就是你的,谁也别想赶你走。”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破旧却温暖的家。
心底积压了三天的憋屈,终于在那一刻散去了一点。
这就是我的退路。
虽然不繁华,但足够让我喘息。
晚饭后,我爸在阳台抽了烟。
他回屋的时候,拿出了一个老旧的电话本。
“宁宁,我找了你吴叔。
他是搞法律援助的。
周家那小子要是敢来闹,咱们不怕他。”
我看着父亲微弯的脊背。
原来,在我觉得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们一直在为我寻找盾牌。
夜深了,孩子醒了。
我耐心地给他换尿布,喂。
虽然刀口还在疼,但心不疼了。
手机屏亮了一下。
是中介小李。
“陆小姐,新业主已经换锁了,那家人赖在走廊里不肯走,惊动了派出所。”
我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关机。
周博,王桂兰,你们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而我,要睡觉了。
5
清晨的第一缕光穿过斑驳的树影,照在我的旧写字台上。
那是十几年前我高考时用的桌子,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我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小米粥。
“宁宁,趁热喝,妈给你卧了两个荷包蛋。”
她还是习惯用这些老土的方子疼我。
我慢慢喝着粥,胃里暖烘烘的。
手机开机后,又是几百条未读消息。
王桂兰在家族群里已经疯了。
她发了十几条语音,每条都是满载诅咒的长篇大论。
“大伙快来看啊,陆宁这个毒妇,趁着雪儿考编,把房子都给卖了!
她这是要把我们全家往死里啊!
我孙子才几天大,就跟着这种心狠手辣的亲娘,以后肯定学坏!”
家族群里安静得可怕。
那些往里爱凑热闹的亲戚,此刻一个都不敢出声。
大家都不傻。
卖房不是卖大白菜,没有白纸黑字的房本,谁能卖得掉?
看来这房本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我随手翻了翻,竟然看到了我舅妈的一条回复。
“桂兰姐,宁宁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要不是受了大委屈,她不出这事。”
王桂兰立刻反击:“委屈?她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嫌委屈?”
我冷笑一声,把那段她我回娘家的视频发到了群里。
那是卖房那天,我悄悄藏在床缝里的行车记录仪拍下的。
视频里,王桂兰面目狰狞,周雪满脸嫌弃。
还有周博那个逃避的背影。
这段视频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群里彻底炸了。
我没理会那些纷乱的讨论,直接退了群。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了。
那种急促、蛮横的力道,不用想也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