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他无法否认。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疲惫和恳求。
“蔓蔓，我知道你委屈。”
“可那毕竟是我家人，我能怎么办？”
“我哥那个人，你好面子，我不帮他，他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替他们给你道歉。”
“你先把卡恢复了，好不好？”
“账单我会想办法还上。”
又是这样。
每次都这样。
先是质问，然后是道德绑架，最后是息事宁人。
他永远都在和稀泥。
永远都看不到问题的源。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
“许哲，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仅仅是这张卡吗？”
我的声音很轻。
他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不是卡，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再解释。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男人，本意识不到你们之间婚姻的症结在哪里时，你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额度，我不会调回去。”
我下了最后通牒。
“那张卡，从今天起，额度就是一块钱。”
“至于酒店的账，谁吃的，谁付。”
“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许哲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周蔓！你非要闹得这么僵吗？”
“为了两万块钱，连亲戚都没得做了？”
我笑了。
“许哲，你搞错了。”
“不是我要闹僵，而是我不想再当这个冤大头了。”
“还有，他们是你许家的亲戚，不是我周蔓的。”
“我的亲人，不会像吸血鬼一样趴在我身上吸血。”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许哲的怒火。
他猛地抬手，指着我的鼻子。
“你……”
他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没有躲。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此刻陌生的面孔。
最终，他还是没有打下来。
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周蔓，你变了。”
他哑着嗓子说。
“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我扯了扯嘴角。
“是啊，我变了。”
“是被你们一家人，硬生生变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
转身，走进了客房。
“砰”的一声。
我关上了门，也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坐在地上，我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这段婚姻，也许，真的该到头了。
05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客房的床上，我几乎一夜没睡。
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青。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公司。
走出客房，客厅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