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的家在城北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林述拎着背包爬了六层楼，气喘吁吁。姜禾在前面走得飞快，连气都不带喘的。“你平时不锻炼吧？”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门打开，林述愣住了。客厅里三台电脑、两块大屏幕、一个环形灯、两副耳机——这哪是家，分明是第二个直播间。
“我平时在家也工作，”姜禾说，“你用这个就行。我去给你倒水。”
林述坐下来，发现桌上有一沓打印好的资料——全是星耀传媒旗下大师的名单，每个人的照片、直播间ID、预估流水，整整齐齐。
“你早就准备好了？”
姜禾端着水走过来：“我查了三个月，就差最后一口气。你的能力刚好补上。”
林述看着她：“你到底是谁？不只是老王的调查顾问吧？”
姜禾沉默了一下：“我有一个朋友，以前在星耀传媒上班。做运营。她告诉我很多内幕，但她不敢站出来。后来老王找到我，说可以一起。我就负责查这些资料。”
林述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打开直播软件，在线人数直接冲到十八万。弹幕狂刷：
大神昨天没事吧
听说有人找你麻烦
今天在哪儿播
嗓子好了没
林述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正常播。嗓子好了，不用听鸭子叫了。”
弹幕：恭喜毕业 鸭子功成身退 今天继续
他在列表里找到了“九天玄女”。封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背景是星空投影，标题“通灵问事，随缘打赏”。
点了连麦。
画面接通。对面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妆容精致，说话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我是世外高人”的调调：“这位施主——”
林述正要开口，系统弹窗——
【目标与已知星耀传媒签约大师数据库匹配失败。备注：该主播为独立运营，非星耀旗下。】
【真实姓名：苏瑶。年龄：28岁。职业背景：某心理咨询机构前咨询师。备注：该主播确实有心理学背景，“通灵”为表演性质，简介已明示。曾因在直播中揭露星耀传媒诈骗被威胁过。近一年流水：约80万。主要收入来源：直播打赏、付费咨询（明码标价）。】
林述愣了一下——不是星耀的人。
弹幕开始刷：
这个是不是真的
看起来挺专业的
大神快出手
林述没有直接开火。他问：“你、这、个、通、灵、是、怎、么、回、事？”
苏瑶笑了笑：“我没有通灵能力。我是心理咨询师，用‘通灵’的方式跟客户沟通，让他们更容易接受建议。收费标准、服务内容，我都写在简介里了。不骗人。”
弹幕：
坦诚
这个态度可以
不是骗子
林述看了一眼系统信息，确认没有诈骗行为。简介里确实写了“通灵为表演性质，请理性看待”。
“行、你、这、个、我、不、扒。”
弹幕炸了：
大神不扒了
这是第一个没被扒的
小姐姐运气好
苏瑶笑了：“谢谢。其实我很早就看过你的直播，你扒的那些人，我也很讨厌。他们坏了整个行业的名声。”
林述正要挂断，苏瑶突然说：“等一下。你刚才说你是星耀传媒的？”
“我、没、说。”
“那你为什么在查他们？你直播间的标题——‘扒皮星耀传媒旗下大师’。”
林述没回答。
苏瑶压低声音：“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星耀传媒旗下有一个大师，不是女的。是男的。”
林述皱眉：“男、的？”
“对。他叫‘玄真子’，是星耀传媒的台柱子。张桂芬那些人是明面上的，他是幕后的。他不出镜，但所有的‘大师’话术模板，都是他写的。”
系统弹窗——
【据苏瑶提供信息，通过关联星耀传媒工商数据及公开人事档案反推——新目标：“玄真子”。信息整合如下：真实姓名：赵志远。年龄：45岁。职业背景：某文化公司前策划总监（来源：天眼查）。备注：星耀传媒核心策划人员，负责所有大师账号的话术体系设计。本人不出镜，但通过远程方式管理所有账号。】
弹幕疯了：
男的
幕后大BOSS
话术总设计师
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苏瑶继续说：“你要小心。他不是普通人，他以前在公关公司过，很懂法律。我听说他已经在准备你了。他手里有律师团队，专门研究过你的直播内容。”苏瑶顿了顿，“而且，他可能已经知道你在哪了。”
评论区瞬间安静了。
林述挂断连麦，姜禾从隔壁房间冲进来，手里拿着手机：“今天下午发的，你直播的时候刚到。我让老王拍了照片发给我。”她把手机递过来，“星耀传媒真的了。告你侵犯名誉权和商业机密。”
林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律师函，上面写着“被告：林述。案由：名誉权、侵犯商业秘密。”
评论区彻底炸了：
真的了
大神怎么办
星耀传媒来真的
众筹打官司
林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星、耀、传、媒、起、诉、我、了。”
弹幕：大神别怕 我们支持你 众筹
林述笑了：“不、用、众、筹。我、有、律、师。”
他看了一眼姜禾。姜禾点了点头。
系统弹窗——
【支线任务更新：揭露星耀传媒完整诈骗链条。当前进度：5/11。新增目标：“玄真子”（赵志远）。】
【提示：完成该任务可获得能量+30，系统完整度+3%。】
林述正要说话，手机震动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先生，我是赵志远。听说你在找我？明天下午三点，北城咖啡厅，我等你。单独来。”
弹幕炸了：
这是挑战书
大神别去 有诈
鸿门宴
带人啊
林述犹豫了一下。姜禾在旁边小声说：“我陪你去。但地点要换，让他来我们这边。”
林述摇了摇头，说：“不用换。我去。”
他心里想：能量不够，需要这个任务。不入虎，焉得虎子。
他低头回了一条消息：“行。明天见。”
弹幕：
大神真去
带姜禾啊
报警
林述关掉直播，看着姜禾：“明天你陪我去。”
姜禾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顿了顿，又问：“你真要去？”
林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能量值——21/130。再完成一个任务，就能凑够50点追踪资金流向。
“去，”他说，“我也想看看，这个赵志远到底是个什么人。”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能量值：21/130。支线任务进度：5/11。完成“玄真子”任务可获得能量+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