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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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佛子与妖艳长公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一早，慕容嫣果然来了。
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比昨天的红裙素净了不少，但依旧扎眼。乌发松松地挽了个髻，着一支白玉簪，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走起路来轻轻晃动。
翠微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公主，您真的要这么做？”翠微小声问。
“做什么？”慕容嫣一脸无辜。
“您别装了，”翠微叹气，“您就是去找佛子的。”
“我是去听经的。”慕容嫣一本正经地说，“了凡大师说了，今天佛子在藏经阁讲经，我去听听，怎么了？”
翠微无语地看着她，心想您一个连《心经》都背不全的人，去听什么经？
主仆二人来到藏经阁，已经有不少香客在等了。
听说佛子要讲经，来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其中大半都是年轻女子，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哪里像是来听经的，倒像是来相亲的。
慕容嫣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动。
“长公主来了！”
“天哪，她真的好漂亮……”
“她也是来看佛子的吗？”
慕容嫣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最前排，坐在了蒲团上。
翠微在她身后跪好，小声嘀咕：“公主，咱们是不是坐得太靠前了？”
“靠前才能看得清楚。”慕容嫣理所当然地说。
话音刚落，无尘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身灰色僧袍，洗得发白，但穿在他身上，却比任何锦衣华服都要好看。他手里拿着一卷经书，步伐沉稳，目不斜视。
当他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慕容嫣时，脚步微微一顿。
就一顿，然后恢复如常。
他在讲经台上坐下，翻开经书，开始讲经。
“今天讲《楞严经》。”
他的声音清冷如泉，不急不缓，像冬天的雪落在湖面上。
“佛告阿难：汝我同气，情均天伦。当初发心，于我法中，见何胜相，顿舍世间，深重恩爱……”
慕容嫣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
但她听的不是经，而是他的声音。
这个和尚的声音真好听，低沉、清冽、不疾不徐，像山间的泉水，叮叮咚咚地流过石头。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嘴唇一开一合。
他说话的时候，睫毛会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讲着讲着，无尘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满屋子的人，只有一个人在认真“听”经，那就是慕容嫣。
但她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听经，更像是……
他低下头，继续讲经，声音却比刚才快了几分。
“阿难白佛：我见三十二相，胜妙殊绝，形体映彻，犹如琉璃……”
慕容嫣忽然开口了：“佛子，这段是什么意思？”
满屋子的目光都看向她。
无尘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阿难见佛相好，心生欢喜，故出家修行。”
“所以，”慕容嫣歪着头，“阿难是因为觉得佛好看，才出家的？”
无尘沉默了一瞬：“是。”
“那他出家的初衷，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满屋子倒吸一口凉气。
翠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阿难所见，是佛的庄严法相，非凡夫俗子的皮相之美。”
“有区别吗？”慕容嫣问。
“有。”无尘说，“凡夫俗子的皮相，是虚妄的、会腐朽的。佛的庄严法相，是清净的、永恒的。”
“那佛子看我，”慕容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的皮相，是虚妄的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无尘抬头看她。
她站在他面前，逆着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的桃花眼里映着他的影子，亮得像两颗星星。
“是虚妄的。”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贫僧看了。”
“不够。”她弯下腰，凑近他，“我要你认真看。”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的细碎光芒。
无尘没有退。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怒了，他才开口：“女施主，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你。”慕容嫣笑了，“佛子，你的睫毛真长。”
无尘：“……”
他终于站起来，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今天的讲经到此为止。”他合上经书，转身就走。
“佛子！”慕容嫣在身后喊他。
他没有回头，步伐却越来越快。
慕容嫣站在原地，笑出了声。
翠微凑过来，小声说：“公主，您太过分了。”
“过分吗？”慕容嫣转身，“我觉得还好。”
“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调戏佛子，他肯定生气了。”
“生气？”慕容嫣想了想，“他没有生气，他只是……不好意思了。”
翠微不信：“佛子会不好意思？”
“你没看到吗？”慕容嫣笑得意味深长，“他耳朵红了。”
翠微愣住。
她还真没注意。
慕容嫣转身往外走，心情很好。
“走吧，”她说，“明天再来。”
藏经阁外面，静心正等着无尘。
看到师兄出来，他连忙迎上去：“师兄，你没事吧？”
无尘不说话，快步往前走。
静心跟在后面，发现师兄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师兄，”静心小声说，“你耳朵红了。”
无尘脚步一顿，伸手摸了摸耳朵。
确实有点烫。
“天热。”他说。
静心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心想：今天明明要下雨了，哪里热？
但他不敢说，因为他不想抄经。
无尘回到禅房，关上门，坐在蒲团上。
他闭上眼睛，想静心打坐。
但脑海里全是她的脸。
她歪着头看他的样子，她凑近他时身上的香气，她说“佛子，你的睫毛真长”时嘴角的笑意……
他猛地睁开眼睛，拿起佛珠，开始念经。
念了一遍，两遍，三遍……
念到第十遍的时候，他终于平静下来。
但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佛子，你睡了吗？”
是无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回答。
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又传来声音：“我知道你没睡，你禅房的灯还亮着呢。”
无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油灯。
确实亮着。
他伸手想吹灭，又觉得这个举动太刻意了。
“佛子，”窗外的人又开口了，“今天的经，我听懂了。”
无尘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听懂了什么？”
“阿难出家，不是因为佛好看，是因为佛让他心安。”她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我也是，我来护国寺，不是因为你好看，是因为……”
她顿了顿，“算了，不说了。佛子，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
脚步声远去，窗外恢复了安静。
无尘坐在蒲团上，看着窗户纸上映出的月光，久久没有动。
她说了一半的话，像一刺，扎在他心里。
因为她好看？因为她让他心安？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闭上眼睛，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但今晚，他注定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