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戾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用大拇指指腹抹去晏归荑指尖残留的血珠。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亲昵与危险。
“本督查了半个月,只查到晏老太医临死前曾在这里待过。但东厂的番子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他藏起来的秘密。本督就在想,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听懂死人的话,那一定是你这只小怪物。”
萧戾垂下眼眸,看着晏归荑:“所以,晏太医临死前,到底告诉你了什么?”
晏归荑没有隐瞒,因为她知道,想要复仇,她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端贵妃当年,是假孕。”晏归荑一字一顿,眼神冷得像冰,“有人在她的沉香里做了手脚,制造了假滑胎的脉象,然后嫁祸给了晏家。”
“假孕?”萧戾挑了挑眉,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极其愉悦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大邺皇帝,自诩情深似海,为了一生挚爱了太医满门,结果,他那白月光连个种都没给他怀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萧戾笑够了,猛地低下头,凑近晏归荑的脸,眼神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那么,我的小同盟,既然知道了这后宫里藏着这么大一个欺君之罪。接下来,你打算向谁开第一刀呢?”
晏归荑抬起头,迎着萧戾那疯子般的目光,缓缓吐出三个字:
“太医院。”
她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屠城般的机。
“当年能给端贵妃确诊‘滑胎’的,绝不止我伯父一人。太医院院判刘齐,也就是今晚给我诊出‘气血逆流’的那个老东西,当年可是端贵妃的副诊太医。伯父死了,他却步步高升当了院判……”
晏归荑看着萧戾,“督主,我想向您借样东西。”
“借什么?本督的人?还是本督的刀?”
“借您的诏狱一用。”晏归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嗜血的笑意,“我要那个老东西在三天之内,身败名裂,自己跪着爬进东厂的诏狱,求我扒了他的皮!”
第10章:窃贼的丧钟,七窍流血的帝王
碎玉轩内,月光如霜。
萧戾饶有兴味地看着晏归荑:“隔空做局?刘齐可是太医院院判,生性多疑,出入皆有护卫。你要怎么让他自己走进我东厂的诏狱?”
晏归荑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督主可知,刘齐当年凭什么越过资历比他老的太医,一跃成为院判?”
“因为他给皇上献上了一张名为‘固元丹’的养生秘方。皇上服用后龙精虎猛,赞不绝口。”萧戾掌管东厂,对宫中秘辛自然了如指掌。
“那本不是他的方子!”
晏归荑的声音骤然冰冷,带着刺骨的恨意,“那是我伯父耗费十年心血研制的残方!因为药性太烈,伯父一直没有写下最后一味中和的药引。刘齐那个畜生,趁着我晏家被抄,偷走了伯父的手稿,为了邀功,竟敢直接把这半成品进献给皇上!”
萧戾眼眸微眯:“半成品?可皇上吃了这三年,不仅没死,反而精神百倍。”
“那是因为那药在透支人的本。而且,它有一个致命的死。”晏归荑缓缓走近萧戾,压低了声音,“固元丹属极阳之火。若是皇上在服用此丹后的一时辰内,闻到了极阴之水的‘雪中春’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