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那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他们只是村里的混混,欺软怕硬。
哪里见过李秀珍这种不要命的阵仗。
“滚!”
李秀珍吐出一个字。
王二几个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米厂。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她用雷霆手段化解了。
我看着她不算高大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女人,强悍得像一头保护幼崽的母狮子。
她转身看向我,眼神又恢复了平的平静,但多了一丝关切。
“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妈。”
这一声“妈”,我叫得无比自然,发自肺腑。
李秀珍的眼圈,微微红了一下。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那台机器。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有把握吗?”
我看着那台机器,又看了看她充满期盼的眼神。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了刚才那一幕,我心里突然涌起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最后一晚,我没有回家。
我就睡在米厂里。
我躺在成堆的麻袋上,闻着谷物的清香,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同心度误差……
我突然想起了钱师傅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
“有时候,最简单的办法,反而是最管用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现。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爬了起来。
我没有再去调整那些复杂的垫片。
我找来一个最原始的工具,墨斗。
我和福伯一起,用最古老,也是最精准的办法,重新给主轴和皮带轮定位。
然后,我用锉刀,一点一点地打磨着连接处的卡套。
我整整打磨了一个上午。
手指都磨出了血泡。
终于,在最后一刻,我把皮带重新装了上去。
严丝合缝。
李秀珍和李月都来了。
周围还围了不少来看热闹的村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机器上。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按下了启动按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机器,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巨大的轰鸣和震动。
只有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它平稳地,流畅地,转动了起来。
成功了!
福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成了!真的成了!”
我抓起一把稻谷,扔进了进料口。
很快,另一头,雪白的大米,像小溪一样,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比以前快了至少三分之一!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叹和议论。
“天呐,这机器的声音怎么这么小了?”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
“李家这是捡到宝了!”
李秀珍看着那流淌出来的米,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她走到我身边,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月站在她身后,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那天晚上。
李秀珍破天荒地炒了四个菜,还开了一瓶白酒。
她给我和福伯都倒了一杯。
她端起酒杯,看着我,郑重地说。
“周宇,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家里的男人。”
她说完,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