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周,她把书还了,封面多了好几道折痕。
我没说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她把整本书用手机拍了下来,一页一页拍的。
九百六的教材,她一分钱没花。
但这不算什么。
真正让我觉得冷的,是另一件事。
那年三月,公司组织了一次内部培训,周六,不算加班。
我本来不想去,周六要复习。
孙婷说:“你帮我签个到呗,我周六要去上课。”
我帮了。
第二次她又让我帮。
第三次也是。
后来我发现,她没去上课。
她去了考公培训班,一万二的那种。
钱哪来的?
她跟公司申请了“继续教育补贴”,理由是参加建筑资质考试。
名额本来有两个。
她报了一个。
另一个,她跟行政主管说“刘芳说她不需要”。
我压不知道有这回事。
一万二。
她拿着公司的钱,上了一万二的考公班。
而我连九百六的教材都是咬牙买的。
3.
笔试那天,考场在市一中。
三十个人一间教室,单人单桌。
我坐第四排靠窗。
孙婷在我后面一排,斜后方。
她迟到了两分钟,进来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
“哎,巧了。”
我没多想。
后来想了三年。
一个月后,笔试成绩出了。
我没过。
孙婷过了,139分,全市第七。
我的成绩栏是空的。后面四个字:成绩作废。
我打电话问考试院。
对方说:“你的试卷和后排一名考生答案高度雷同,据规定,前座考生成绩作废。”
“前座?”
“是的。雷同卷处理原则——前座作废。”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脑子里嗡嗡响。
她坐我后面。
她抄了我的。
但按规定,被作废的是我。
我给孙婷发了消息:“考试院说我们的卷子雷同。”
她回了一个字:“啊?”
然后十分钟没说话。
再回消息的时候她说:“那可能是巧合吧,我们俩复习的同一套题,答案接近也正常。”
我想信她。
但我信不了。
因为行测第38题,那道概率题,我算错了,答案选了C。
正确答案是B。
她也选了C。
连错都错得一模一样。
一周后,更大的事来了。
行政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
“刘芳,有人反映你去年存在伪造考勤的情况。”
“什么?”
“三次周六培训签到,你人没去,找人代签。”
我整个人愣住了。
是孙婷让我帮她签的。但签到表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不对。
签到表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因为我帮她签到的时候,她让我“顺便也帮自己签了”。
我签了。
她去了培训班。我没去。
签到表上有我的名字,人不在。
铁证。
举报人没有留名。
但全公司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三次我没去。
“调到工地。或者自己走。”
主管把一张调岗通知推到我面前。
我看了很久。
然后签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孙婷在走廊拐角打电话。
看见我,她挂了电话。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调岗了。去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