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说?”
“他说——”顾小雨闭上眼睛,“他说,让我回去问你。问你到底做了多少对不起他的事。问完了,再来找他。”
顾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哥,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我……”
“你偷了他的钱,还不够吗?”
“小雨,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了。”顾小雨转身往宿舍走,“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哥哥。”
“小雨!”
顾小雨没有回头。
她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下,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哥,你知道吗?爸去世了,是在陆廷深面前跳的。”
顾言呆住了。
“陆廷深让人把爸带到他的办公室,当着爸的面,把他一辈子的心血一点一点撕碎。爸跪下来求他,他就坐在那里笑。。”
顾小雨的声音在发抖。
“陆廷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看了一眼爸摔下去的地方。’”
顾言瘫坐在地上。
顾小雨说完,转身进了宿舍楼。
“你惹了一个。”
顾言坐在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终于明白了。
陆廷深不是在报复他。
陆廷深是在玩他。
像猫玩老鼠一样,先放走,再抓回来,再放走,再抓回来。每一次都咬掉一块肉,让他疼,让他怕,让他绝望,但就是不让他死。
因为死了就不好玩了。
顾言坐在路灯下,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比死还难受的事。
而他,才刚开始。
4
一个月后。
顾言蹲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盯着墙上的裂缝发呆。
这间屋子月租八百,没有空调,没有热水器。墙上全是霉斑,窗户关不严实,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冷得他直哆嗦。
他妈的。以前他住的是江景房,睡的是两万块一晚上的床垫。现在连个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手机响了。是林婉儿。
“言哥,我出来了。”
“你在哪儿?”
“拘留所门口。你能来接我吗?”
“我没钱打车。你自己走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走过来?从这儿走到你那儿要两个小时!”
“那你别来了。”
顾言挂了电话。
他现在没心情哄她。他妈还躺在医院里,欠了二十八万医药费。妹妹顾小雨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接过他电话。听说她搬出了学校宿舍,不知道住哪儿去了。
他试着去找工作,但全行业封——没有一家公司敢要他。连工地搬砖都不要他,因为“上面打过招呼了”。
陆廷深。
这三个字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门被推开了。林婉儿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汗,头发乱糟糟的。
她瘦了很多,以前那个光彩照人的女人不见了。现在的她穿着皱巴巴的T恤,脸色蜡黄,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但还是能看出来底子好,五官精致,皮肤白,只是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