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说：“那咱们可比他们幸运多了，天天都能见面。”
他也笑了，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说：“是啊，咱们比牛郎织女幸运。”
可现在，她觉得他们比牛郎织女还惨。牛郎织女至少每年还能见一面，而她跟陈屿，隔着一道院墙，却像隔了千山万水。
“晚晚。”
门外传来周桂兰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妈。”
“吃饭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碗米饭、一碟炒青菜、两块咸鱼被递了进来。周桂兰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姜晚接过碗，看了一眼周桂兰的脸。她妈的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但表情依然是那种硬邦邦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妈，”姜晚的声音在发抖，“你吃饭了吗？”
周桂兰没回答，转身就走。
“妈！”姜晚急了，声音提高了好几度，“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不理我，我难受……”
周桂兰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她站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难受？”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难受？你知道我跟你爸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李老太爷把你爸叫去，当着十几个人的面骂他‘教女无方’，你爸回来一句话不说，坐了一整夜，烟抽了两包。我去村口买菜，刘婶子拉着我说‘你家晚晚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晚晚，妈不是不疼你。可这是在村里啊。你让妈怎么办？让妈跟你爸怎么办？”
姜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米饭上，把米粒泡得发胀。
“妈，我没有做错事……”
“你没有做错事？”周桂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你跟一个没结婚的男人睡在一起，你跟我说没有做错事？晚晚，你是不是疯了？”
“我爱他！”
“爱？”周桂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爱能当饭吃？爱能让村里人不戳你脊梁骨？爱能让你爸在族老面前抬起头来？晚晚，你醒醒吧！你是姑娘家，你的名声坏了，一辈子都洗不清！”
“那我不在乎名声！”
“你不在乎？你不在乎我在乎！你爸在乎！你弟弟在学校里也会被人指指点点！你想过没有？”
姜晚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周桂兰看着她，脸上的愤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她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哀求：
“晚晚，妈求你。跟陈屿断了吧。他不是不好，可他跟你不合适。你是青溪村的人，你的在这儿。你要是跟他在一起，要么你离开村子，要么他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你们俩，总有一个要牺牲。可不管谁牺牲，最后吃苦的都是你。”
姜晚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母亲，嘴唇哆嗦着说：“妈，我不想离开他，也不想离开你们。为什么非要选？”
周桂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心疼，是无奈，还是一种“你还太年轻不懂事”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