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没有回避。
“有过一个。”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很沉。
“她叫阿晚。”
我的心脏，猛地一收缩。
他竟然，主动说出了这个名字。
“那是在一个很偏僻的小镇上。”
“白岩镇。”
他又说出了那个地名。
我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这是陷阱吗？
还是他自信到，认为就算把弱点暴露给我，我也无能为力？
“她是个很普通的姑娘。”
他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很柔和。
“喜欢穿白色的裙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不知道我的秘密。”
“我以为，我可以在那个小镇，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她过完普通的一生。”
“但我错了。”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们’找来了。”
“‘他们’是谁？”我忍不住问。
“一群和我一样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或许不一样。”
“他们更像一群疯子，一群守着某个古老秘密的卫道士。”
“他们不允许我们这样的‘异类’，和普通人产生任何羁绊。”
“他们认为，这会污染人类纯粹的血脉，会打破世界的平衡。”
“所以，他们会清除掉一切‘不该存在的联系’。”
“他们抓走了阿晚，用她来威胁我。”
“他们我做出选择。”
“要么，我亲手了她，证明我与普通人划清界限。”
“要么，他们就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消失。”
他说到这里，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后来呢？”我屏住呼吸问。
“后来……”
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化不开的悲哀。
“我选择了后者。”
“我没能救她。”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
“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我在乎的人。”
他转过头，捧起我的脸。
他的手掌，冰冷得像一块玉。
“温珈，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把你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囚禁你。”
“我是在保护你。”
“这个笼子，不是为了困住你，是为了保护你，不被外面的那些怪物发现。”
“因为一旦被他们发现你的存在，阿晚的悲剧，就会重演。”
“而这一次，我承受不起了。”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我能看到他眼里的血丝，和他伪装出的痛苦和脆弱。
这是一个用谎言和部分真相编织出的，完美的故事。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爱所伤，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保护爱人的悲情英雄。
而我，就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无知而脆弱的公主。
他想用这个故事，换取我的理解，我的同情，我的绝对顺从。
我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我明白了。”
我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后怕。
“对不起。”
“我不该怀疑你。”
“以后，我都听你的。”
“我哪里也不去，就留在这里，陪着你。”
他的身体，在我怀里，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