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县城东南角,一个被群山环抱的角落里。
我找到了那三个字。
白岩镇。
它真的存在过。
只是在地图上,它的名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括号。
括号里写着两个字。
(已撤)。
后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标注。
该地区于1958年,划为军事禁区。
军事禁区。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普通的偏远小镇,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军事禁区?
这和“他们”,和阿晚的死,有关系吗?
1958年。
那封信是民国时期写的。
这中间隔了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把地图重新折好,把书放回原处。
我知道了地点。
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但我依然无法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我需要一个工具。
一个能让我和外界建立联系的工具。
我继续我的整理工作。
我把目标,从书架,转移到了他的书桌。
书桌的抽屉,我都检查过,除了文具和文件,什么都没有。
但书桌本身呢?
我跪在地上,装作在擦拭桌腿。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一寸一寸地摸索。
终于,在最靠里的,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
我摸到了一个凹槽。
里面嵌着一个很小的,扁平的金属盒子。
是一个暗格。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用指甲,小心地把那个盒子抠了出来。
盒子上没有锁。
我打开它。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武器,或者什么重要的文件。
只有一张卡片。
一张很旧的,纸质的图书证。
证件上贴着一张黑白的一寸照片。
是他的脸。
年轻,清冷。
是那张民国照片上的样子。
姓名一栏,写着“李承泽”。
单位,是金陵大学。
发证期,是民国三十五年。
金陵大学的图书证。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张卡片。
一个疯狂的,大胆的计划,在我的脑海里,瞬间成型。
我需要出门。
我需要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出门的理由。
去一个公共的,人多的,让他放松警惕的地方。
一个有电脑,有网络,有无数资料可以查询的地方。
一个,像大学图书馆一样的地方。
我把图书证重新放回暗格。
站起身。
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微笑。
我走到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他。
“亲爱的。”
我说。
“我最近看书,对民国时期的历史,越来越感兴趣了。”
“你以前,不是在金陵大学待过吗?”
“下次有空,你带我去你们学校的图书馆看看,好不好?”
“我想去看看,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我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充满了对爱人过往的,纯粹的好奇和向往。
这是他无法拒绝的阳谋。
因为,这是一个妻子,对丈夫,最正常,也最甜蜜的要求。
也是我为自己争取到的,唯一的机会。
13
我的提议,像一枚投入他平静湖心宇宙的,裹着蜜糖的炸弹。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那双沉淀了百年时光的眼睛里,情绪在飞速地翻涌,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