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规矩”做了一副新的骨架,撑着活到今天。
我不要变成她。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凌晨三点,我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方启铭,我爸的老朋友,江城文化产业协会的副会长。
三年前我结婚的时候,他送了一幅齐白石的小品当贺礼。
我没有打这个电话。
还不是时候。
但我把号码从通讯录深处移到了收藏夹。
05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
我妈打电话来,说想来上海住几天。
我按规矩提前三天报备。
郑曼如看了一眼历。
“下周不行,周三有家族理事会,周五承轩要见客户。家里不方便待客。”
我说:“我妈住我房间就行,不会打扰——”
“文蘅。”她放下茶杯看着我。
“我说了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你妈下个月再来。”
我妈已经六十三了。
她上次来上海是八个月前。
我忍了。
下个月。
下个月郑曼如又找了别的理由。
“家里在重新装修客房。”
再下个月。
“你公公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三个月,我妈没能来一次。
我给她打电话,她总说没关系,等你方便了妈再去。
她的声音很稳。
但我听得出来,那种稳跟郑曼如的稳一样。
是硬撑出来的。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在发酵。
霍家旗下有一个艺术品基金,年初要做策略调整。
我当初写的那份分析报告里提到的三幅油画,市场价果然跌了。
跌了将近四成。
如果当初听了我的建议出手,能少亏至少八百万。
我没提这件事。
但二嫂提了。
家族周会上,二嫂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当初文蘅写过一份报告,建议出手那三幅画。”
全桌安静了一秒。
霍承轩看了我一眼。
郑曼如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的事,有专业团队负责。”
“文蘅的报告我看过,角度是不错,但决策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八百万的判断,换来一句“角度不错”。
会后霍承轩在走廊里拉住我。
“你以后别在会上出风头。”
“不是我——”
“我知道是二嫂说的。但你的报告,是你写的。”
他的意思很清楚。
你有本事可以,但不能让人看见。
这就是霍家媳妇的规矩。
你可以聪明,但你的聪明只能用来衬托这个家族。
你自己,不需要被看见。
那天夜里,我再次翻出手机里拍的那张信纸照片。
郑曼如二十五岁的字迹,潦草的、发抖的。
“妈,我快疯了。”
三十年后,你疯了吗?
没有。你比谁都清醒。
你清醒地把当年的痛苦传递给了下一个人。
我关掉手机。
第二天,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给方启铭打了电话。
“方叔,我想聊聊江城那边的画廊市场。”
第二件,预约了一位家族财产方面的律师。
不是霍家的律师。
是我自己找的。
06
接下来三个月,我活成了两个人。
白天的我,是合格的霍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