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刺破了皮。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站在门口。
是沈洋。
他手里举着一个手机，屏幕亮着。
“赵阿姨，你儿子骂我妈的话，我录了音。要不要我现在发到家长群里，让大家一起评评理？”
赵丽芬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衍抬起头，看了沈洋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沈洋，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很熟悉的东西。
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但只有一瞬间。
他收回目光，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沈洋同学，你先出去。这件事，学校会重新调查。”
沈洋没动。
“我说，出去。”
沈洋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点了点头。
他退出去了。
赵丽芬的脸色已经变了，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录音？现在的小孩真会来事儿。陆主任，学生在学校私自录音，这不也违反校规吗？”
她笑了一声，翘起二郎腿。
“录音不录音的无所谓，反正是事实。四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她的手机又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秒，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赵校长说了，让陆主任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好。”
她把手机屏幕朝向陆衍，上面是一条微信语音。
陆衍看着那个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半晌，他开口了。
“好。我会尽快处理。”
赵丽芬满意地站起来，拎着她的名牌包，路过我身边时故意停了一下。
“小姑娘，钱准备好。我给你三天时间。”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陆衍。
他把文件夹整理好，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那个录音，让沈洋保存好。”
然后他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还是那个样子。
嘴上不说，但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留一条路。
我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在了手背上。
05
回家的路上，我给林可打了电话。
“四万块，三天之内。”
林可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她疯了？鼻骨骨折手术费顶多几千块，她张口就要四万？”
“她老公是学校赞助商，校长都站她那边。”
“那你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秒。
“我不赔。”
“啊？”
“林可，帮我查一下，未成年人在校期间遭受语言暴力和人身侮辱，法律上怎么界定。”
林可顿了一下，声音变了。
“沈念，你要硬刚？”
“我弟那个录音里，王浩然不是第一次骂他了。之前就经常嘲笑他没爸，嘲笑我妈走路姿势。”
“这些你弟都没跟你说过？”
“他不说。他觉得说了也没用。”
我咬了咬牙。
“所以他才动的手。忍到忍不了了。”
林可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帮你查。我表哥在律师事务所，我问问他。”
“谢了。”
“念念，还有一件事。”林可犹豫了一下，“陆衍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的。他是教导主任，我是学生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