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俩六年前差点私奔的事整条街都知道。”
“那是他说的，我没答应。”
“你当时收拾好行李箱了。”
“我那是要去上大学。”
林可在那头笑了一声，没拆穿我。
第二天中午，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校方决定本周五召开公开家长会，届时将对沈洋同学的处分进行最终定性。作为教导主任我会主持会议，请家长做好准备。另外，建议你联系一下法律方面的朋友。”
末尾署名：陆衍。
他用的是短信，不是微信。
公对公。
但“建议你联系一下法律方面的朋友”这句话，不像是教导主任会说的。
我存下了这条短信，没有回复。
林可的表哥当天下午就发来了一份资料。
“未成年人在校遭受同学长期言语霸凌，学校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如果有录音证据证明对方存在持续性侮辱行为，可以反诉对方监护人。”
还附了一句：“这种案子如果对方真走法律程序，他们赢不了。录音证据保存好，最好再找几个目击学生的证言。”
我把这些信息转给沈洋。
五分钟后他回了条消息：“姐，我班里好几个同学都被王浩然欺负过。他们愿意作证。”
下面还跟了一句：“陆主任今天找我谈话了，问我那些录音是什么时候开始录的。我说两个月前就开始了，他想了很久，说了句得不错。”
我看着这四个字，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他在帮我。
用他能做到的方式。
周五下午两点，公开家长会。
这次来的人多了不少，沈洋班上大部分学生的家长都到了。
赵丽芬坐在第一排，旁边多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王建军，三个建材城的老板。
他翘着二郎腿，手指夹着一没点着的烟。
看见我进来，他扭头跟赵丽芬说了句什么，赵丽芬捂嘴笑了。
我在后排找了个位子坐下。
林可非要跟着来，坐在我旁边。
“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手都抖了还说不紧张。”
我把手藏进口袋里。
陆衍走上讲台。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
目光扫过全场，在我脸上停了半秒。
“各位家长好，今天的家长会主要讨论两位同学冲突事件的后续处理。”赵丽芬举手了。
“陆主任，不用讨论了吧？事实很清楚，沈洋打了我儿子，鼻骨骨折，铁证如山。该赔钱赔钱，该处分处分。”
她扭头看了一眼王建军。
王建军点点头，清了清嗓子。
“陆主任，赵校长跟我说过了，这件事尽快处理。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都是一个学校的孩子。该赔的赔了，我们就不追究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那种“我已经搞定一切”的优越感，比赵丽芬还刺眼。
陆衍没接话。
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投影仪亮了。
“在讨论处理方案之前，我想先请各位家长听一段录音。”
06
录音从教室的音响里传出来。
王浩然的声音。
“沈洋，你妈是不是瘸子啊？走路一瘸一拐的，太好笑了哈哈哈。”
全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