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芬的笑容消失了。
录音还在继续。
“你爸是不是死了啊?你们家是不是特别穷?穿的校服都是旧的。”
“你姐是不是在外面打工?听说工资还没我妈买个包多呢。”
一段接一段。
时间跨度从两个月前到打架前一天。
王建军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赵丽芬坐不住了。
“陆主任!这些录音是从哪来的?谁允许在学校录音的?这侵犯我儿子的隐私!”
“赵女士,录音是沈洋同学在遭受长期言语侮辱后自行留存的证据。”陆衍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据学校对班级其他同学的走访调查,王浩然同学对沈洋的辱骂行为已持续两个月以上。”
他切换了一张PPT。
上面列了七份学生证言的摘要。
“班里有七名同学愿意作证,证实王浩然长期对沈洋使用侮辱性语言,包括但不限于嘲笑家庭经济状况、嘲笑家长身体残疾、嘲笑其父亲去世。”
家长席上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也太过分了。”
“这不就是校园霸凌吗?”赵丽芬的脸涨得通红。
“这些学生被沈洋收买了!小孩子随口说几句也叫霸凌?现在的孩子谁没被人说过两句?”
“赵女士。”陆衍把笔放下,“嘲笑他人已故父亲,嘲笑他人母亲身体残疾,这不叫随口说两句。这叫校园欺凌。”
他的声音仍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我在后排看着他的背影。
六年了,他还是这样。
不会大吼大叫,不会拍桌子。
他只是摆事实。
但每一个事实都能砸得对方说不出话来。
王建军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赵丽芬。
赵丽芬满脸不甘。
“那也是先有嘴上的事,再有动手的事。我儿子鼻子骨折是真的,医药费总得赔吧?”
陆衍没有回答她。
他看向我。
“沈洋同学的家长,请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全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我站起来。
林可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走到前面。
“打架的事,我弟有错,我承认。医药费我愿意按实际数目赔偿。”赵丽芬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但是。”
我看着她。
“王浩然对我弟长达两个月的校园欺凌,赵女士打算怎么处理?”
赵丽芬嘴一张:“什么校园欺凌,不就是小孩子闹着玩…..”
“赵女士,”我打断她,“你刚才在会上亲口重复了你儿子的话,管我妈叫瘸子。你觉得这叫闹着玩,那我今天当着所有家长的面问你一句。”
我停顿了一下。
“如果有人当着你的面,嘲笑你儿子,嘲笑你老公,嘲笑你的家庭,连续嘲笑两个月,你觉得这是闹着玩吗?”
赵丽芬的嘴合上了。
后面的家长席上,有人开始鼓掌。
零星的,但足够响。
我继续说。
“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