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这么过。
我爸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白天去做钟点工,晚上回来给他做饭、喂药、擦身子。张晨下了班就接手。
两个人轮着来,子紧巴巴,但撑得住。
这中间,八个姐姐一共来了六次。
对,不是一人六次。是八个人加起来,总共六次。
大姐来过两次。一次是中秋,带了一盒月饼;一次是过年,给了爸一个红包,两百块。
三姐来过一次。坐了二十分钟,全程在打电话。
五姐来过一次。带了她女儿,在门口站了十分钟,说孩子怕生,不进去了。
七姐和八姐合伙来过一次。她俩住一个城市,拼车来的,坐了一个小时就走了。
二姐、四姐、六姐一次都没来。
二姐在外地,说路远。四姐说晕车。六姐说工作忙。
我没催过任何人。
来不来,都是自己的选择。
但我爸会问。
“你二姐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过阵子来看你。”
“你四姐呢?”
“也好,就是工作忙。”
我爸点点头,不再问了。
有些问题,他不是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想听我说“她们都挺好”。
那张银行卡的事,是在这段时间发生的。
有天我收拾柜子,翻出了结婚时爸给我的那张卡。蓝色的,农业银行。
我随手用手机银行查了一下余额。
然后我愣住了。
卡里有一百二十万。
3.
一百二十万。
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退出去,又登了一次。
120,0000.00。
没看错。
我爸是个月退休金3800块的钳工。我妈一辈子打零工。九个女儿,两个人供到大。
一百二十万,从哪来的?
我没声张。
晚上等爸睡了,我把这事告诉了张晨。
“一百二十万?”张晨也愣了,“你爸给你的?”
“结婚那天给的。我一直没查过。”
“你问问他吧。”
第二天我做了我爸爱喝的小米粥,端到床边,等他喝完,才开口。
“爸,你结婚时给我那张卡——”
“嗯。”他放下碗,语气很平静,好像早就等着我问。
“里面有一百二十万。”
“嗯。”
“哪来的?”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小九,你还记得你十六岁那年,我让你帮我开了个证券账户吗?”
我记得。
那年我刚上高中。我爸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让我帮他在网上开了个账户。他自己不会用电脑,每次都是让我作。
“买这个。”他指着报纸上圈出来的代码。
“卖掉。”他又指另一个。
我当时觉得他在瞎折腾。一个钳工,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三千,买能赚什么?
“你不是一直亏钱吗?”我说。
他笑了。
“前几年是亏。后来……”他慢慢说,“后来你帮我作的时候,我让你多开了几个账户,记得吗?”
我记得。高中毕业那年暑假,他让我帮他开了好几个账户,还分别绑定了不同的银行卡。我当时没多想。
“其实从你上大学以后,”他说,“我就不怎么买卖了。主要是放着。”
“放着?”
“买了几只,一直没动。你还记得我让你买的那只吗?生产电池的那个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