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仿佛那九千块已经躺在她账户里似的。
我没再说什么。
反正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了。她不听,那是她的事。
或者说,这正是我希望的。
上一世,萧念是清明后才入手的黄金。这辈子她三月底就入手了,希望清明时黄金的降价别把她吓跑才好。
接下来一周,金价像打了鸡血一样往上蹿。
每天开盘都会创下新高。
萧念每天刷账户的频率也越来越高,除了洗澡和睡觉,她无时无刻不在盯盘。
那条细小的曲线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牵动她敏感的神经。
上涨时,她高分贝海豚音。
下跌时,她尖锐爆鸣。
“九歌,你说我是不是该做个T?”这天,萧念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红红绿绿的K线晃得我眼花,“今天冲高回落了,我看有人说这是见顶的信号。”
我扫了一眼屏幕,又收回目光。
“你要是不放心,就抛一部分。”
“那不行,”她立刻把手机拿回去,“万一明天继续涨呢?”
我低头继续修改论文,没再接话。
我知道,萧念要的不是建议,她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只是需要一个听众罢了。
一个能在她炫耀时捧场,在她犹豫的时候给她勇气的听众。
上辈子我当了二十年。
这辈子,我只当到该当的时候。
周四,金价再破新高。
萧念在宿舍里尖叫了一声,吓得小安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七千三!九歌你看到了吗!我赚了七千三了!”
“才一周多就赚了七千多,”萧念凑到我身边,声音压低了,“要是我的本金再多点就好了。”
闻言,我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吗?”
萧念有些心虚:“额,那个……明朗和我说,他可以借一点给我。如果不够,他可以去熟人那帮我贷款……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觉得要贷还是我去贷比较好……”
我按键盘的声音突然加重。
呵,原来她也清楚,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啊!上辈子偷我身份证让我成为担保人时,她想过这点吗?!
“你嘛,吓我一跳?”
“写论文写到手抽筋了。”
萧念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就被手机上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明朗说那个朋友可以借八万,月息一分五,”她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九歌,你说我要不要借?”
“你自己决定。”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不满地推了我一把,“我是真心问你意见诶。”
我转身正对着她。
“你有想过,如果金价跌了,你该怎么办吗?”
“不会跌的,”她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笃定,“你没看新闻吗?好多大V都说能到900呢。”
“万一呢?”
她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大不了我多打几份工慢慢还呗。反正八万块又不是还不起。”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简直一模一样。
我转回去继续写论文,“你要借就借吧。”
“知道啦知道啦!”
她欢天喜地地跑到阳台上打电话去了。我听见她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又甜又腻,像是在跟甄明朗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