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传统玄幻小说排行榜上必须有《宸寰九境》!制盐老姜塑造的顾长安沈清璃深入人心,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宸寰九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消息是在劈柴声里传开的。
最先知道的人不是顾长安,而是李大牛。
李大牛是外门杂役里消息最灵通的人。不是因为人缘好——事实上他在杂役里人缘平平,胖乎乎的身板和过于热心的性格常常让人觉得他多事——而是因为他每天早上都要去膳房领饭。膳房是落云宗消息最集中的地方:长老们的执事弟子在那里吃饭,内门弟子的随从也在那里吃饭,来来往往的人多了,什么消息都藏不住,像漏风的墙,总有什么会从缝隙里飘出来。
这天早上,李大牛像往常一样去膳房领饭,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交头接耳,神色兴奋得像过年。
“听说了吗?沈家来人了!”
“沈家?哪个沈家?”
“还能有哪个沈家?中域沈家!就是和咱们宗门有婚约的那个沈家!”
“嘶——那他们来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来退婚的!顾长安那个废物,漱灵境后期卡了三年,人家沈家嫡女可是凝枢境中期的天才,能嫁给他?”
李大牛手里的饭盆差点掉在地上。铁盆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没人注意到。
他顾不上领饭,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胖乎乎的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山路上跌跌撞撞地往下冲,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哗响。一路上有好几个人喊他,问他跑什么,他都没听见,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息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长安知道了吗?
顾长安还在劈柴。
他不知道山门外来了什么人,不知道议事殿里在准备什么,不知道整个落云宗都在议论他和他的婚事。他只知道手里的斧头该举多高,柴该劈多碎,劈好的柴该码在什么地方。六年的杂役,这些事已经不需要脑子了。手会自己动,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精确、重复、不知疲倦。
所以当李大牛气喘吁吁地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在劈柴。斧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下,木柴裂成两半,发出清脆的声响。
“长安!长安!”李大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衫湿了一大片,“出……出大事了!”
顾长安没有停手。斧头举起来,落下去,木柴裂开。动作流畅得像流水,没有因为李大牛的慌张而打乱半分节奏。
“怎么了?”他问。声音平淡,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沈……沈家来人了!”李大牛的声音都在发抖,尾音几乎破了,“一大早就到了,直接去了议事殿!宗主都惊动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他们是来……是来……”
他说不下去了。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顾长安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短到李大牛都没有注意到。但那一下的停顿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颤了颤,像湖面上被风吹出的一道细纹,转瞬即逝。
然后斧头继续落下。
“来退婚的?”顾长安替他说完了。
李大牛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不会的”,想说“也许是别的事”,但这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顾长安把劈好的柴码好,直起腰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的身体一个缓冲的时间。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朝远处议事殿的方向看了一眼。从这里看不到议事殿,只能看到内门的山门和更远处层层叠叠的屋顶,灰瓦飞檐,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长安,你不去看看?”李大牛急了,往前凑了一步。
顾长安没有回答。
他把斧头靠在柴堆边上,斧柄靠稳了才松手。然后弯腰捡起地上几散落的细枝,也码好了。
“去。”他说。
李大牛愣了一下:“啊?”
“去看看。”
顾长安迈开步子,往山上走。步子不大,但很稳,每一步踩下去都没有犹豫。
李大牛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长安,你别往心里去啊,那些人说的都是屁话。沈家来退婚是他们没眼光,你以后一定能——”
“大牛。”顾长安打断了他。
“啊?”
“别说了。”
李大牛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他低着头,看着顾长安的背影——灰扑扑的袍子,磨得发白的领口,瘦削的肩胛骨在布料下隐约可见。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吸了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上走。
从枯井区域到议事殿,要穿过整个外门。这条路由石板铺成,年久失修,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隙里长出细细的野草。一路上,到处都是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杂役、执事,能来的都来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鱼。
顾长安走过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
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不留死角。
“就是他?漱灵境后期的废物?”
“可不是嘛,听说卡了三年都没突破,废得彻底。”
“啧啧,沈家嫡女可是凝枢境中期的天才,嫁给他?笑话。”
“也不能这么说,婚约是两家定的,又不是他求来的。”
“说这些有什么用?废物就是废物,活该被退婚。换我是沈家,早就来了,还用等到今天?”
“小声点,他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我说的不是事实?”
李大牛气得满脸通红,攥着拳头想冲上去,指节捏得咯咯响。他脚步一错就要往那边走,被顾长安一把拉住。那只手不重,但很稳,像一钉子,钉住了他所有的冲动。
“长安!”
“别惹事。”
“可是他们——”李大牛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走吧。”
顾长安松开手,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没有变化,还是那个速度,还是那个节奏。背挺得很直,头微微昂着,目光平视前方。如果不是周围那些刺耳的声音,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去议事殿听讲的普通弟子,平静、从容、不急不缓。
可他不是普通弟子。
他是顾长安。
漱灵境后期。
卡了三年。
落云宗外门最大的笑话。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顾长安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这条台阶他走过无数次。三年前被发配到枯井区域的时候走过一次,那天他抱着自己仅有的几件行李,从议事殿前的广场一路走到山脚下的枯井,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他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在往下,都在降低。之后偶尔上山领杂役的月例,也会走这条路。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漫长。
台阶很宽,可以并排站五六个人。但现在没有人站在他旁边。所有人都在他身后,或者在他前面,远远地看着他,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脸上每一个表情,远到不会被误会和他有任何关系。像看一个被押赴刑场的犯人,又像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展览的动物。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脚掌完全落在石板上,感受着石面粗粝的纹理。速度不快不慢,和平时上山一样。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背影,会发现他的肩膀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一些,脊椎的线条更直了一些——那不是从容,是用力。
李大牛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他的手一直在抖,脸上的肥肉也在抖,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台阶上。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张了好几次,又合上了。
“长安……”他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涩涩的。
“别说话。”顾长安说。
李大牛闭上嘴。
台阶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王浩。
王浩靠在台阶旁边的栏杆上,栏杆的石柱已经被他靠得油光水滑。他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和身边的人说笑,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看到顾长安上来,他眼睛一亮,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了,手指捏着一粒瓜子悬在半空。
“哟,这不是顾大天才吗?”王浩的声音很大,故意拖长了尾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听说你未婚妻来了?怎么,急着去见人家啊?”
身边的人哄笑起来。笑声不大,但很刺耳,像指甲划过石板。
顾长安没有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看着台阶尽头的广场,看着那扇紧闭的议事殿大门。
王浩不依不饶,跟在后面走了几步,脚步懒洋洋的,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猫:“哎,你说沈家嫡女见了你,会不会觉得丢人?凝枢境中期的天才,未婚夫是个漱灵后期的废物,哈哈哈哈——”
笑声在台阶上回荡,撞在两边的山壁上,弹回来,叠在一起,变成一片嗡嗡的回响。
顾长安没有回头。
李大牛气得浑身发抖,回头瞪了王浩一眼。他瞪得很用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王浩本不看他,继续嗑瓜子,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笑,像赶走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台阶走完了。
议事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杂役、执事,能来的都来了。广场两边的石栏杆上甚至趴着几个年轻的杂役,探着脑袋往下看。顾长安到的时候,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那条路很窄,刚好够一个人通过,两边的人站得像两堵墙。
不是尊重。
是看热闹。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被退婚的废物长什么样。想看看他脸上是愤怒还是羞耻,是想哭还是想死,想看看这个被议论了三年的人,在最狼狈的时刻,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顾长安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外门弟子服,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布料薄得能透出里面皮肤的轮廓。头发用一木簪随便束着,有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没什么表情,眉毛、眼睛、嘴唇,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愤怒的拧紧,也没有羞耻的躲闪。
和周围那些穿着整齐、腰悬灵器、气息沉稳的内门弟子比起来,他寒酸得像个乞丐。但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瘦,却不弯。
他走到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那个位置很偏,旁边就是一石柱,石柱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李大牛站在他身后,矮胖的身体努力地挺直,想替他挡着那些目光。可他太矮了,太胖了,像一堵不够高的墙,什么都挡不住。他急得额头上的汗一直没过。
“长安,”李大牛小声说,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顾长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枯井里的水面,没有一丝波纹。
他抬起头,看着议事殿的大门。
门是关着的。
他不知道门后面在说什么,不知道沈家的人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那个叫沈清璃的少女现在是什么表情。那扇门又高又厚,漆成深褐色,门环是铜铸的兽头,兽嘴里衔着铜环,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命运,正在那扇门后面被人决定。
而他连推开那扇门的资格都没有。
等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把所有人的影子都缩成了脚下的一小团,黑黑的,像一个个墨点。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锅逐渐烧开的水,从低沉的咕嘟声变成了翻滚的沸腾。
有人说沈家三长老亲自来了,凝枢境巅峰,脾气很硬,宗主都压不住。
有人说沈家嫡女也在,长得很漂亮,天赋也好,可惜摊上这么一门婚事,真是明珠暗投。
有人说婚约今天肯定要退,沈家不会让嫡女嫁给一个废物,这是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事。
“废物”两个字像苍蝇一样在广场上嗡嗡作响,从一个人的嘴里飞到另一个人的嘴里,被咀嚼、被品味、被吐出来,再被另一个人捡起来继续嚼。它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钻进顾长安的耳朵里。
顾长安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他的姿势从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变过——背靠着石柱,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议事殿的大门上。石柱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后背,和体内的温度撞在一起。
李大牛站在他身后,急得直搓手,两只胖手来回搓着,掌心都搓红了。他想说点什么安慰顾长安,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说什么呢?说“会好的”?三年了,什么都没好,而且今天之后只会更差。说“别在意”?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在意。说“他们不懂你”?可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顾长安身上有什么值得懂的东西。
他只能站在那儿,替顾长安挡着那些目光。虽然什么都挡不住,但他觉得,站在那儿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吱呀——”
议事殿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广场上的议论声在那一瞬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留下一片突兀的、沉甸甸的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幡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山谷里的鸟叫。
走在前面的是落云宗宗主周明远。六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清瘦,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衣摆上绣着银色的云纹。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不紧不慢,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度。蕴道境中期的修为,放在整个宸州不算顶尖,但在落云宗,他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是这座宗门的天。
此刻周明远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微蹙,嘴角微微下撇,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身后跟着几名内门长老,表情各异。有人面无表情,像戴了一张面具;有人面露不悦,嘴唇抿成一条线;也有人嘴角微微上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什么时候都有人以此为乐。
再后面,是沈家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颌下蓄着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身锦袍,玄色的底子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腰束玉带,步履生风。凝枢境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压得广场上的外门弟子纷纷后退,有人甚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沈家三长老,沈鸿。
他身后跟着两名沈家弟子,都是凝枢境后期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两人穿着一色的锦袍,目光倨傲,下巴微微扬起,扫过广场上的落云宗弟子时,眼中满是不屑,像在看一群不值得认真对待的蝼蚁。
而在沈鸿身边——
站着一个少女。
广场上的议论声在那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不是被气势压制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屏住了呼吸的安静,像有人突然发现了一朵不该开在这个季节的花。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纹样,素雅而不失精致。长发如墨,用一白玉簪子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得像一只天鹅。面容清丽,眉眼如画,肤若凝脂,气质出尘。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
沈清璃。
沈家嫡女。
凝枢境中期。
也是顾长安的未婚妻。
顾长安站在人群边缘,远远地看着她。
六年了。
六年前婚约定下的时候,她才十一岁,扎着双髻,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她偷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了一眼就缩回去了。
六年后再见,她已经长成了一个让人不敢直视的女子。她的眉眼长开了,身姿拔高了,气质从青涩变成了沉静。她站在那里,像一幅画,像一首诗,像一个他永远够不到的世界。
而他,还是那个废物。
沈清璃站在沈鸿身边,低着头,始终没有抬起来过。她的目光落在地上,落在自己脚尖前面三尺的地方,一动不动。淡青色的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像湖面上的涟漪。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着的柳树,安静,沉默,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看不到是攥着还是松着。
沈鸿的目光扫过广场,像刀子一样锐利,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把每一个人都割了一遍。
“顾长安呢?”他问。
声音很大,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所有人都听见了,连广场最后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那一瞬短得像一次心跳——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广场边缘的那个角落。那个被石柱阴影盖住的、不起眼的角落。
顾长安站在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有漠不关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像看一场好戏终于要开演了。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一起,像无数盏灯,同时照在他身上,把他照得无处遁形,把他身上每一个细节都放大、暴露在光天化之下。
沈鸿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从头发到衣服到鞋子,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货物,在估算它还能值几个铜板。那种目光不带任何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冷静的、精确的评估——以及评估之后的否定。
“就是他?”沈鸿问身边的周明远。语气很轻,像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明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顾长安身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没有人注意到。那一瞬里有什么东西,很快就收回来了。
沈鸿哼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屑。那一声哼很轻,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漱灵境后期。”他说,一字一顿,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六年了,连凝枢都突破不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到连广场外面树上的鸟都听见了,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这样的废物,配得上我沈家嫡女吗?”
广场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变轻了。
所有人都看着顾长安。
顾长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羞耻,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像一面被擦净的黑板,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但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那点疼痛从掌心蔓延开来,细细的,尖锐的,像一线,穿过手臂,穿过肩膀,一直连到心脏。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沈清璃始终低着头。
从始至终,她没有看过顾长安一眼。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脚尖前面三尺的地方,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她一直看着。淡青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拂动,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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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