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靖北王府的赏花宴。
苏清鸢天不亮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雕花床板,脑子里把今天的计划过了一遍。赏花宴,名义上是赏花,实际上就是京都权贵们的一次社交聚会。这种场合,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全是刀光剑影。
前世她最怕这种场合——不会说话,不会应酬,每次都被苏婉柔比下去。苏婉柔在贵女圈里八面玲珑,她却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这一世不同了。
她在现代做了二十五年的CEO,什么场面没见过?跨国谈判、董事会厮、媒体发布会,哪一样不比古代的赏花宴凶险百倍?
“青禾。”她坐起来,唤了一声。
青禾端着热水走进来,眼睛亮亮的:“小姐,今天穿什么?奴婢把您那件月白色的褙子熨好了,还有那件浅绯色的——”
“都。”苏清鸢下床,走到衣柜前,从最里面翻出一件衣裳。
那是一件水碧色的广袖流仙裙,裙摆绣着大朵的白玉兰,用的是上好的云锦,料子轻薄如烟,在光下会泛出细碎的银光。
这是沈氏生前留给她的最后一件衣裳,说是等她及笄之后穿的。前世她一直没有机会穿——柳氏说这颜色太素、不吉利,硬是让她压在箱底落了灰。
“小姐,这件衣裳太漂亮了!”青禾惊呼,“可是……会不会太素了?”
“素才好。”苏清鸢把衣裳放在床上,“在一片花团锦簇里,素就是最扎眼的。”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伺候她梳洗更衣。
苏清鸢坐在梳妆台前,对镜自照。
水碧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乌发如云,眉眼间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不像是一个去赴宴的贵女,倒像是一株从深山里走出来的空谷幽兰。
“首饰呢?”青禾问。
“不要首饰。”苏清鸢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白玉簪,在发间,“够了。”
青禾看着镜子里的苏清鸢,忍不住感叹:“小姐,您今天真好看。”
苏清鸢微微一笑,站起来:“走吧。”
—
靖北王府坐落在京都的东边,占地极广,气势恢宏。
苏清鸢的马车到达的时候,府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府的马车。丫鬟婆子们来来往往,贵女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笑语盈盈。
苏清鸢下了马车,带着青禾往里走。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清鸢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衣裙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她认出了这个人——兵部侍郎的嫡女,赵婉儿。前世跟她没什么交集,但也没少在背后说她的闲话。
“赵小姐。”苏清鸢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赵婉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素净的衣裳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嘲讽更浓了:“苏大小姐,听说你把你继母给告了?还把人送去了岭南?啧啧,这心可真够狠的。”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看过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苏清鸢面不改色:“赵小姐,通敌叛国是死罪。我继母走私粮铁、勾结北狄,证据确凿,朝廷的判决。怎么到了赵小姐嘴里,倒成了我的不是?”
赵婉儿的笑容一僵。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赵小姐是什么意思?”苏清鸢看着她,语气平静,“你是觉得通敌叛国不该治罪?还是觉得朝廷的判决不公?”
赵婉儿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再蠢也知道,这两顶帽子她一个都接不住。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匆匆忙忙地转身走了。
周围的贵女们面面相觑,看向苏清鸢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
三言两语就把赵婉儿怼得落荒而逃,这个苏清鸢,跟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
苏清鸢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带着青禾继续往里走。
靖北王府的花园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精致。花园的正中央搭了一座花棚,棚下摆着数十张桌椅,桌上摆满了瓜果点心。
来赴宴的贵女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地坐在花棚下聊天。苏清鸢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不少人——有太傅家的孙女、有尚书家的千金、有将军家的女儿,都是京都顶尖权贵家的姑娘。
她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青禾站在她身后。
“苏大小姐?”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清鸢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弯弯的,看起来很面善。
“我是吏部尚书家的,叫林婉儿。”少女自我介绍,“上次在宫里见过你,你可能不记得了。”
苏清鸢想起来了——林婉儿,前世为数不多对她友善的人之一。后来她落难的时候,林婉儿还偷偷派人给她送过衣裳和吃食。
“林小姐。”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了几分。
林婉儿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苏大小姐,你刚才怼赵婉儿那一幕,我都看到了。你可真厉害!赵婉儿这个人,仗着她爹是兵部侍郎,整天在贵女圈里耀武扬威的,早就该有人治治她了。”
苏清鸢笑了笑:“林小姐过奖了。”
“叫我婉儿就好。”林婉儿性格爽朗,自来熟地挽住她的胳膊,“你叫我清鸢就行。”
苏清鸢没有拒绝。前世林婉儿对她有恩,这一世她愿意跟这个姑娘多亲近一些。
两人正说着话,花棚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动。
“三殿下来了!”
苏清鸢抬眼看去,只见慕容辰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风度翩翩地走进了花园。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苏婉柔。
苏婉柔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紧紧地跟在慕容辰身后,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
苏清鸢的目光冷了冷。
柳氏被流放之后,苏婉柔在侯府里夹着尾巴做人了好几天,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在了靖北王府的赏花宴上,而且还是跟慕容辰一起来的。
看来,柳氏虽然倒了,但苏婉柔和慕容辰之间的勾连还在。
“那不是你庶妹吗?”林婉儿也看到了苏婉柔,皱了皱眉,“她怎么跟三殿下一起来了?”
“谁知道呢。”苏清鸢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慕容辰走进花棚,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清鸢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带着苏婉柔径直走了过来。
“鸢妹妹。”他在苏清鸢对面坐下,语气温柔得像是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几不见,你气色好了很多。”
苏婉柔也跟着坐下来,乖巧地叫了一声“姐姐”。
苏清鸢放下茶杯,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表情淡淡的。
“三皇子,”她说,“这里是靖北王府的赏花宴,不是三皇子府的后花园。三皇子带着我庶妹同进同出,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慕容辰的笑容微微一僵。
“姐姐,”苏婉柔连忙开口,“你别误会,我跟三皇子只是在门口碰巧遇见的——”
“碰巧?”苏清鸢看了她一眼,“二妹,侯府在北城,三皇子府在东城,靖北王府在南城。你从北城出发,他从东城出发,能在南城的王府门口‘碰巧’遇见,这京都的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奇了?”
周围几个贵女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婉柔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慕容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苏清鸢,你说话不要太过分。”
“过分?”苏清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皇子,你带着我庶妹出现在这种场合,有没有想过别人的看法?我侯府虽然不如三皇子府尊贵,但好歹也是正经的勋贵人家。二妹尚未出阁,跟你同进同出,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还是说,三皇子觉得,把我继母送走了,我侯府就没有人了,可以任你欺负?”
慕容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苏清鸢说的是什么意思——柳氏刚被流放,侯府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他带着苏婉柔出现在这种场合,就是在向所有人暗示:侯府的大小姐不识抬举,没关系,他还有二小姐。
这种做派,说好听点叫“广撒网”,说难听点就是“趁人之危”。
“三皇子,”苏清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苏清鸢虽然年纪小,但有一句话想提醒你——做人留一线,后好相见。有些事做得太绝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林婉儿愣了一瞬,连忙跟了上去。
花棚里,慕容辰坐在原地,脸色铁青,手指攥得茶杯都在发抖。
苏婉柔低着头,不敢说话。
周围的贵女们交头接耳,看向慕容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微妙——
三皇子带着苏家二小姐出席赏花宴,被苏家大小姐当众怼了,这事儿,有意思。
—
苏清鸢走出花棚,沿着花园的小路慢慢走。
林婉儿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清鸢,你刚才太厉害了!三皇子的脸都绿了!”
苏清鸢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过,”林婉儿压低声音,“你就不怕三皇子记恨你?他毕竟是皇子,万一——”
“他早就记恨我了。”苏清鸢淡淡地说,“不差这一桩。”
林婉儿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清鸢,你跟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外面的人都说你懦弱好欺负,可我看你比谁都刚。”
“人总是会变的。”苏清鸢没有多解释。
两人沿着小路走到花园的深处,前面是一片竹林,竹林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座小楼。
“那边是靖北王的书房,”林婉儿小声说,“我们别过去了,听说靖北王不喜欢有人靠近他的书房。”
苏清鸢看了一眼那座小楼,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竹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那咳嗽声很轻,像是被人刻意压着的,但苏清鸢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
她停下脚步,朝竹林里看去。
竹林的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一棵竹子上,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撑着竹子,另一只手捂着嘴,肩膀轻轻颤抖。
萧烬衍。
他没有穿正式的朝服,只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破碎的光。
“王爷?”苏清鸢试探地唤了一声。
萧烬衍抬起头,看到了她。
他的脸色比几天前在官道上见到的时候更差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窝深陷,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猛兽,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但那股凌厉的气势已经弱了很多。
“苏大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迷路了。”苏清鸢面不改色地说。
萧烬衍看了她一眼,显然不信,但没有拆穿。
“书房旁边有一条小路,直通花园的正门。”他指了指方向,“从那里走,不会有人拦你。”
苏清鸢没有动。
她看着萧烬衍的脸色,忽然说:“王爷的毒,又发作了?”
萧烬衍的眼神微微一变。
“苏大小姐,你管得太宽了。”他的语气冷淡了几分。
“我只是随口一问。”苏清鸢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这是我自己配的药,能暂时压制毒性。王爷如果信得过,就试试。如果信不过,就扔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林婉儿跟在后面,一头雾水:“清鸢,你跟靖北王很熟吗?”
“不熟。”苏清鸢加快了脚步,“今天是第二次见面。”
“那你为什么给他药?”
苏清鸢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前世在她死后,是这个男人替她洗清了冤屈?难道要说,她欠他一条命?
这些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走吧。”她说,“花棚那边应该快开席了。”
—
花园的另一边,慕容辰坐在花棚里,脸色依旧不好看。
苏婉柔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倒了杯茶:“三皇子,您消消气。姐姐她最近心情不好,说话冲了些,您别往心里去。”
慕容辰看了她一眼,目光阴沉:“你姐姐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药?怎么变得这么难缠?”
苏婉柔咬了咬嘴唇:“我也不知道……自从那次落水之后,姐姐就变了。以前她很听母亲的话的,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连父亲都管不了她了。”苏婉柔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她把母亲送走了,把侯府的中馈也抢走了,还把府里好多老人都换了。我……我现在在侯府,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慕容辰冷笑了一声:“你这个嫡姐,倒是好手段。”
苏婉柔抬起头,看着慕容辰,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慕容辰问。
“三皇子,”苏婉柔的声音很轻,“您……您真的还喜欢姐姐吗?”
慕容辰看着她,没有回答。
苏婉柔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是……可是姐姐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您在桃林里送她簪子,她不要;您去侯府提亲,她当众拒婚;今天又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您下不来台……三皇子,您对她这么好,她凭什么——”
“够了。”慕容辰打断她,语气不耐烦,“你姐姐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先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苏婉柔的眼泪挂在脸上,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匆匆走了。
慕容辰坐在原地,看着苏婉柔远去的背影,眼中的阴沉越来越重。
苏清鸢。
这个名字现在就像一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堂堂三皇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
“来人。”他低声唤道。
一个侍卫从暗处走出来,单膝跪地。
“去查一下,苏清鸢最近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是。”
侍卫退下后,慕容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苏清鸢,你以为扳倒柳氏就赢了?太天真了。
这盘棋,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
赏花宴正式开始的时候,靖北王萧烬衍终于露面了。
他换了一身正式的亲王蟒袍,头戴金冠,腰悬玉佩,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上位者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诸位不必拘礼。”他在主位上坐下,声音低沉,“今只是赏花,没有别的意思。”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最后在苏清鸢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清鸢坐在角落里,正跟林婉儿说话,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萧烬衍收回视线,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刚才在竹林里,苏清鸢留下的那个瓷瓶,他已经让人验过了——没有毒,而且确实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素。
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不简单。
他查过了,那天在深山里救他的人,就是苏清鸢。一个深闺女子,不但会医术,还能解他这种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奇毒。
这样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
“王爷。”副将墨影凑过来,压低声音,“苏大小姐那边,要不要多派几个人盯着?”
“不用。”萧烬衍放下酒杯,“盯得太紧,反而会让她起疑。”
“那……”
“我自己来。”
墨影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忽然出了状况。
太傅家的孙女孙小姐,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忽然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脸色发青,浑身抽搐。
“孙小姐!”周围的人惊呼起来,“快叫太医!”
“太医来不及了!”孙小姐的丫鬟急得哭了出来,“小姐她……她快喘不上气了!”
人群一片慌乱,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苏清鸢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
孙小姐的症状,是典型的食物中毒——而且是一种比较烈的毒,如果不及时处理,半个时辰之内就会死。
“让开。”她蹲下来,按住孙小姐的手腕,给她把脉。
“苏大小姐,你什么?”有人惊呼。
“救人。”苏清鸢头也不抬,从袖中取出银针,在孙小姐的几个位上扎了下去。
“你疯了?你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医术?”
“就是,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苏清鸢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专心致志地施针。几针下去,孙小姐的抽搐渐渐停了,脸色也恢复了一些。
“拿一碗温水来,加点盐。”她对孙小姐的丫鬟说。
丫鬟连忙跑去端水。
苏清鸢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孙小姐的嘴里。
“这是什么?”有人问。
“解毒的药。”苏清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她吃的东西里被人下了砒霜,剂量不大,但足以致命。我的针和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要彻底解毒,还需要太医开方子。”
话音刚落,太医匆匆赶到。他给孙小姐把了脉,又看了看苏清鸢施针的位,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这针法,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苏大小姐,敢问师从何人?”
苏清鸢微微一笑:“家传的医术,不值一提。”
太医还想追问,但孙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他只好先去开方子。
人群里,所有人看向苏清鸢的目光都变了。
刚才还在质疑她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救人性命的人,不管她以前是什么名声,此刻都值得尊重。
“苏大小姐真厉害!”
“是啊,以前怎么没听说她会医术?”
“侯府的嫡女,果然不是一般人。”
苏清鸢没有理会那些议论,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婉儿凑过来,满脸崇拜:“清鸢,你还会医术?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苏清鸢笑了笑:“雕虫小技而已。”
她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
慕容辰坐在远处,正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阴鸷。
苏婉柔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藏不住。
而主位上,萧烬衍端着酒杯,嘴角微微翘起,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像是欣赏,又像是好奇。
苏清鸢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她知道,今天这一局,她又赢了。
不是因为她想赢,而是因为——
她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