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奇巧阁”。
招牌歪斜,门可罗雀。店门口,一个体型抵得上两个林墨的胖妇人,正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提溜着一只挣扎的、毛色油亮的乌云盖雪猫,唾沫横飞地对着店里吼:
“鲁大!你个千刀的!还我雪团子清白!你知道昨天它在那见鬼的‘自动撸猫器’上卡了多久吗?!整整三个时辰!毛都薅秃了一块!吓得它现在看见会动的木头就哈气!我不管!赔钱!十倍!不,二十倍!不然老娘今天就坐在这儿不走了!让大家评评理,你这做的什么缺德玩意儿!”
店内昏暗,隐约可见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制、铁制物件堆得到处都是,有的像椅子但多了轮子,有的像柜子但长着翅膀(模型),空气中弥漫着木头、金属和某种可疑草药混合的气味。柜台后,一个身影伏案,正用锉刀使劲打磨着什么,对门外的声讨充耳不闻,只有锉刀摩擦的“嚓嚓”声规律地回应着胖妇人的咆哮。
林墨和王五站在不远处围观人群里,王五低声道:“郎君,就是这家。那妇人,是西市有名的绢帛商刘娘子,出了名的泼辣难缠。里面那个,就是鲁大。”
林墨看着那胖妇人手里那只生无可恋、头顶确实秃了一小撮的黑猫,又看看店里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自动撸猫器……卡住猫……有意思。走,过去看看。”
两人挤开人群,林墨挂着标准社交笑容上前:“这位娘子,何事如此动怒?小心气坏了身子。这猫儿……真可爱,就是这发型,挺别致哈。” 他指了指猫头顶那块秃。
刘娘子正在气头上,见有人搭话,还是个穿绿官服的(虽然皱巴巴),火气稍敛,但依旧没好气:“这位官人,您给评评理!我在他这儿订了个‘自动撸猫器’,说是能模仿人手,让我家雪团子享受极致按摩,解放我的双手!结果呢?昨天第一次用,这玩意儿就发疯似的把它按住,那几木头爪子一顿猛薅!停不下来!卡扣还坏了,打不开!要不是我出去访友回来得早,我家雪团子怕不是要变成‘无毛团子’了!您说,该不该赔!”
林墨凑近看了看那猫,秃的地方确实有点明显,猫咪眼神哀怨。他忍住笑,正色道:“确实过分!解放双手是好事,但不能以牺牲猫主子的发型为代价啊!这是重大设计缺陷,必须追责!” 他转向店内,提高声音,“店主鲁大可在?顾客投诉,出来解决问题啊!”
锉刀声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嚓嚓嚓”。
刘娘子见状,又要开骂。林墨抬手制止,对王五使了个眼色。王五会意,上前两步,挡在店门口,也不说话,只是抱着胳膊,他那张没啥表情、但隐隐带着煞气的脸,配合腰间短刀的轮廓,成功让刘娘子的音量降低了一个八度。
林墨则笑眯眯地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鲁大师?接了大活,做不做?”
“嚓嚓”声终于停了。柜台后的人慢吞吞抬起头。
林墨第一眼看去,心里“嚯”了一声。这鲁大,年约四十,满脸横肉,一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胡子拉碴,眼神凶悍,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破旧短褐,肌肉贲张,乍一看更像是猪的或者山贼,跟“精巧工匠”四个字毫不沾边,倒像是“精巧工匠”的债主。
鲁大撩起眼皮,看了林墨一眼,目光在他绿色官服上停留半秒,瓮声瓮气,言简意赅:“说。”
“我需要做一个能载人飞上天的大家伙,比孔明灯大,要稳,要能控制方向,至少能飞半个时辰不掉下来。材料、工钱,好说。”林墨压低声音,直奔主题。
鲁大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盯着林墨,没问“你是不是疯了”,也没问“用来嘛”,反而问:“多高?多远?载几人?要什么控制?升降?转向?防风?防火?落地怎么算?散架了赔不赔?”
一连串专业又实际的问题抛出来,把林墨问得一愣。果然系统没找错人,这哥们思路清奇,不问缘由先问参数。
“呃……能飞过城墙高度,在长安城上空转一圈,载一两个人。升降要能控制,转向最好也能有点办法。防风防火是必须的。落地……尽量别散架,散了……看情况赔。”林墨硬着头皮回答。
鲁大低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脏兮兮的木板,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画了几笔,线条粗犷但结构清晰,赫然是一个热气球的简易三视图,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和受力点。“用浸油厚绸,多层,缝线用牛筋。篮筐用藤编内衬竹片,外蒙浸湿泥浆的防火毡。火盆需特殊设计,可调节火力,有防倾覆机关。升降靠火力,转向靠侧翼帆和尾舵,用绳索控。高度计用多层水浮子,简单。最大的问题是风,还有下来的时候别挂在树梢或者房顶上。”
林墨听得目瞪口呆,这他妈是古代工匠?这思路,这设计,除了材料受限,理念已经很接近了!他强压激动:“能做吗?多久?多少钱?”
鲁大伸出三粗壮的手指:“三百贯。先付一百。材料我列单子,你去搞。最快一个月。不包成功,掉下来摔死或被叛军射成刺猬,与我无关。先签生死状。”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买三斤羊肉”。
三百贯!林墨倒吸一口凉气,他卖祥瑞预售加上贵妃赞助,手里能动用的也就两百贯出头。“太贵了!一百五十贯!先付五十!生死状……可以签,但你要保证是东西的问题,不是我们作的问题!”
“两百八十贯。先付八十。东西出问题,我赔一半材料钱。作蠢死,活该。”鲁大讨价还价,语言风格极其硬核。
“两百贯!先付六十!东西成了,另有重谢!而且,我可以提供一些……特别的思路和材料建议,比如更好的燃料,更轻便的骨架结构。”林墨祭出忽悠大法。
鲁大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绿袍小官是真有料还是纯忽悠,最后点点头:“二百五十贯。先付七十。成交。现在,解决门口那个。” 他指了指还在和王五大眼瞪小眼的刘娘子,“解决她,契约就立。解决不了,免谈。”
林墨:“……” 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他转身,面对气鼓鼓的刘娘子和她怀里幽怨的猫咪,脑筋飞速转动。几秒后,他脸上再次堆起笑容,走到刘娘子面前,语气诚恳:“刘娘子,这事确实是鲁大师……鲁大匠考虑不周,让您的爱宠受惊了。这样,赔偿是一定要赔的,您看,除了赔钱,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从本上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我再也不信他这鬼手做的东西了!”刘娘子怒道。
“诶,此言差矣。”林墨摆手,“失败乃成功之母。这次‘自动撸猫器’是失败了,但我们可以做一个升级版的、绝对不会卡住猫的、甚至能让雪团子更舒服、更爱不释爪的……‘至尊喵享按摩椅’!鲁大匠负责改进设计,我,林墨,将作监整饬娱趣郎,亲自监督,并作为担保!如果再出问题,您直接来找我,我双倍赔偿!而且,这第一台‘至尊喵享按摩椅’,免费给您用,就当是赔罪和测试了,如何?”
刘娘子将信将疑:“你担保?你谁啊?”
旁边有看热闹的闲汉嘴:“刘娘子,这位就是前几弄出‘祥瑞’,打退叛军的林墨林仙人!陛下亲封的整活……整饬娱趣郎!”
刘娘子脸色变了变,上下打量林墨,语气缓和不少:“原来是林郎君……可这鲁大的手艺……”
“我改进。”柜台后,鲁大闷闷地接了一句,不知何时,他手里多了一块木头和刻刀,正在低头雕刻什么,速度飞快,“加保险机关,力度可调,用软毛刷,仿人手温度……三天,来取。”
林墨趁热打铁:“您看,鲁大匠也认识到错误了,正在构思改进方案。这样,这七十贯,算我借给鲁大匠,先赔给您压压惊。等新的‘至尊喵享按摩椅’做好了,您满意了,这钱就算鲁大匠的工料本钱。不满意,钱您照样拿着,椅子我砸了,再赔您一份。如何?” 他示意王五,王五面无表情地掏出刚从家里带来的、装着七十贯飞钱(类似汇票)的布包。
刘娘子看着钱袋,又看看怀里秃了一块的猫,再看看林墨那张写满“真诚”的脸,犹豫片刻,一把抓过钱袋:“行!就看在林郎君面子上!三天后我来取新椅子!要是再出岔子……”她瞪了店里的鲁大一眼,抱着猫,扭着腰走了,临走还嘀咕,“什么‘至尊喵享’……名字倒起得花哨。”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逐渐散去。
林墨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店里。鲁大头也不抬,将刚刚刻好的一只栩栩如生、憨态可掬的木头小猫递过来,小猫背上有个卡扣,正好能卡在什么东西上。“给她猫的,赔礼。”
林墨接过木头小猫,入手温润,雕工竟十分精致可爱,与鲁大那凶悍的外表格格不入。反差萌啊这是!
“契约。”鲁大从柜台下又摸出一张皱巴巴、但写满字的纸,上面已经用歪扭的字迹写好了条款,包括金额、工期、责任,甚至还有简单的示意图,最后签名处空着。“画押。”
林墨仔细看了看,条款严谨,没什么陷阱,就是字丑得很有个性。他爽快地按了手印。鲁大也按了,然后将契约仔细折好,塞进怀里,动作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细致。
“材料单。”他又递过一张纸,上面罗列着林林总总数十种材料,从特定的绸缎、牛筋、竹材,到一些稀有的矿物、油脂。“尽快。地方小,去你那儿做。”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这堆满“失败艺术品”的店铺,意思很明显,这里施展不开。
“没问题!我在升平坊有院子,安静,地方够大!”林墨满口答应,心里乐开了花。技术大佬get!
“等我收拾。”鲁大开始将一些重要的工具、半成品,以及几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形状古怪的东西打包。他的动作麻利而有序,很快打好了两个大包袱,自己背一个,拎一个。
“走吧。”他言简意赅,率先走出店门,甚至没锁门——估计也没什么可偷的。
林墨和王五跟在后面,看着鲁大虎背熊腰的背影,林墨小声对王五说:“王哥,你看鲁大师这气质,像不像隐世的特种兵王转行搞科研?”
王五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他走路,步子稳,呼吸匀,背那么重东西,肩不斜。手上老茧位置,不仅是工匠。过人,不止一个。”
林墨一愣,再看鲁大那平淡凶悍的侧脸,觉得这二百五十贯花得可能不仅买了个工程师,还附赠了个武力值不明的保镖?虽然这位“保镖”的注意力可能大部分都在他的“作品”上。
回到升平坊宅院,鲁大对前院的热气球残骸和改良版半成品只是扫了一眼,吐出两个字:“垃圾。”
林墨:“……这是初代机,有历史意义。”
鲁大没理他,径直走到后院,放下包袱,开始像个勘探队员一样,仔细检查院墙高度、地面平整度、风向,甚至还抓了把土搓了搓。然后,他指着院子角落一个堆放杂物的棚子:“清空,做工坊。这里,搭棚,防雨。工具台,要结实,长两丈,宽三尺,高一尺八。明天弄好。”
林墨:“……王哥,安排人!”
接下来的几天,升平坊林宅后院彻底变了样。杂物棚被清空,改造成了虽然简陋但功能分区明确的“研发车间”。鲁大要求的巨大工作台如期完工,上面摆满了他带来的奇形怪状的工具。各种材料也陆续运到,堆满了半个院子。
鲁大工作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说话更少了,大部分时间都在计算、画图、打磨、试验。他对林墨提出的“燃料颗粒化”、“气囊分格化”等概念,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虽然理解过程伴随着大量的沉默凝视和偶尔蹦出的“为何?”“蠢,但可试”。
林墨则负责提供脑洞(和系统偷偷兑换的部分知识碎片)、搞定材料、以及用源源不断的烧烤投喂这位技术大佬。他发现鲁大对烤羊腰子情有独钟,而且吃相豪迈,能一口气撸十串不眨眼,与他雕刻那只精致木头小猫时的手指灵巧度形成惨烈对比。
王五负责安保和打杂,逐渐和鲁大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两个都不太爱说话的男人,一个默默烤串,一个默默活,偶尔对视一眼,各自移开。
三天后,刘娘子抱着猫,将信将疑地来了。鲁大拿出一个看起来依然有点古怪,但明显做工细致了许多的“椅子”,椅子有柔软的衬垫,伸出几只覆盖着柔软绒毛、可调节角度和力度的“机械手”,旁边还有个手动摇杆,可以控制“按摩”的节奏和范围。最关键的是,有个明显的安全卡扣,一按就全部松开。
鲁大示意刘娘子把猫放上去。雪团子起初很抗拒,但在鲁大拿出那个雕刻的木头小猫,卡在椅子扶手上一个凹槽里后(木头小猫居然能微微摇晃),猫咪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小心翼翼地跳了上去。鲁大轻轻摇动摇杆,机械手开始轻柔地动作。
“喵~” 雪团子舒服地眯起眼,打了个滚,露出了肚皮。
刘娘子看得眼睛发直,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绒毛机械手,确实柔软。
“力度可调,范围可控,有安全锁。木头小猫,逗猫用。”鲁大简短介绍,“椅子,送你了。钱,两清。”
刘娘子抱着已经不想下来的猫,喜笑颜开,对着鲁大连连道谢,又对林墨福了一福:“林郎君,您真是信人!这椅子太好了!我家雪团子喜欢得紧!以后鲁大匠有什么新玩意儿,尽管来找我!” 欢天喜地地走了。
林墨看着那“至尊喵享按摩椅”,由衷赞道:“鲁大师,厉害啊!这改进,绝了!”
鲁大正在清洗沾了猫毛的工具,头也不抬:“简单。之前,只想着‘自动’,忘了‘猫’。蠢。”
林墨:“……” 好吧,您说得对。
解决了这个小曲,鲁大全部精力投入到热气球研发中。进度飞快。浸油的厚绸被多层缝合,针脚细密均匀得让林墨这个外行都惊叹。藤编吊篮被加固,内部用柔韧的竹片构成骨架,外面裹上厚厚的、浸了特殊防火泥浆的毡子。火盆被重新设计,分成多个燃烧室,有可调节的进气口和防倾倒装置,燃料也采用了林墨建议的、混合了硝石和特殊油脂的“高效炭饼”。
最大的改进是控系统。鲁大设计了两面可收放的小型侧帆和一个尾舵,通过数条坚韧的牛筋绳索连接到吊篮内,可以实现一定程度的转向调整。他还用鱼鳔和染色液体做了个简陋但直观的“高度计”。
半个月后,一个直径近两丈、涂成不太均匀的暗红色(据说为了低调,但看起来更像放大的猪膀胱)的庞然大气囊,和它下方坚固许多的吊篮,静静地矗立在林墨家的后院。虽然外观依旧透着一种“手工耿早期作品”的质朴(丑),但结构之严谨、细节之考究,与之前那个“破烂风筝”已是云泥之别。
“试试。”鲁大检查完最后一处连接点,对林墨说。
这次,他们选择了清晨,在坊内武侯的默许(林墨用几串特制烤肉“沟通”了一下)下,再次于废弃打谷场进行系留试飞。绳索加粗加长,牢牢固定在几个石锁上。
点燃新型炭饼,火力稳定而旺盛。热空气迅速充满气囊。这一次,气囊平稳地、坚定地鼓胀起来,缓缓垂直上升,几乎没有摇晃。很快,它升到了系留绳索的极限,离地约十丈,稳稳地停在空中,只有下方的吊篮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成功了!平稳,可控!
林墨激动地拍着鲁大的肩膀(对方肌肉硬得像铁):“鲁大师!牛!太牛了!稳如老狗!”
鲁大仰头看着自己的作品,凶悍的脸上依旧没太多表情,只是那双总是显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亮光,像是顽童终于做出了最满意的弹弓。他低声说了句:“还行。能载人了。”
“载人!对!下一步就是载人试飞!”林墨摩拳擦掌,“鲁大师,你觉得,咱们第一个乘客选谁好?要不……先绑只羊试试?”
鲁大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你,我。先上。绑羊,蠢。羊不会拉绳子。”
林墨:“……”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行下一步载人测试规划时,王五匆匆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郎君,杨国忠府上,今天有生面孔的人,在坊门外转悠,打听鲁大师的来历。还有,玄都观李泌先生递来口信,说‘近风大,飞高需慎,谨防流矢’。”
林墨笑容收敛。杨国忠果然没闲着,开始摸鲁大的底了。李泌的警告也很明确——有人不想看你飞起来,或者,想让你飞起来后变成靶子。
他看着空中那稳稳悬浮的暗红色巨球,又看看身边沉默但可靠的王五,以及专注于检查绳索、对潜在危险似乎毫不在意的鲁大。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整活”的翅膀刚硬了点,想把它折断或者射下来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鲁大师,”林墨开口,声音平静,“载人试飞,得提前了。而且,咱们得给这第一次飞行,加点‘节目效果’,让有些人,不敢轻易动手。”
鲁大停下动作,看向他:“说。”
林墨嘴角勾起一丝熟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比如,飞过叛军营地上空的时候,撒点他们老大最新款的‘尊容画像’?要会旋转、会发光、带语音……呃,带字的那种。”
鲁大沉默片刻,点头:“可做。画像,你提供。机关,我来。要多大?多闪?字写什么?”
“多大?越大越好!多闪?亮瞎他们的狗眼!字嘛……”林墨嘿嘿一笑,“就写——‘安胖子,你妈喊你回家跳广场舞!长安林墨,到此一游!’”
王五嘴角抽了抽。鲁大则已经开始在心里计算需要多少薄铜片、反光材料,以及如何设计一个空中自动展开、旋转的机关了。
整活郎的首次载人航空(兼高空精神攻击)计划,就此提上程。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叛军大营里,因为屡次被“表情包”和“坠机图”羞辱,安禄山已经下了死命令:一旦发现长安城内有任何可疑升空物,不必请示,用一切手段,给朕射下来!
天空,似乎也不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