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会稽郡的广场上，金灿灿的一片。
广场中央，一座高大的祭坛拔地而起，九层台阶，每一层都铺着红色的地毯。祭坛顶端，摆放着楚国的王座——黑漆雕龙，威严庄重。
上万名百姓和贵族聚集在广场周围，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所有人都穿着最好的衣服，脸上带着激动和期待。
今天，是项羽正式登基为楚王的子。
向宇站在祭坛下方，身穿黑色王袍，头戴十二旒王冠。王袍上用金线绣着九条蟠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腰间佩着长剑，脚下踩着云纹履，整个人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虞姬站在他身边，一身红色凤袍，头戴金凤冠。凤袍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每一针每一线都精致到了极点。她的脸上画着淡妆，眉目如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吉时已到！”赵平站在祭坛一侧，高声喊道。
钟鼓齐鸣，声震云霄。
向宇深吸口气，迈步走上台阶。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不是紧张，是激动。
从穿越到现在，他经历了多少困难？被怀疑、被试探、被追、被阴谋包围……但今天，他终于站在了这里。
第九步，他踏上祭坛顶端。
转过身，面朝下方。
上万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向宇缓缓坐下，坐在王座上。
王座很硬，但他坐得很稳。
“楚王万岁！”
赵平率先跪下，声音洪亮。
“楚王万岁！”
季布、龙且、钟离昧等将领齐齐跪下，声音如雷。
“楚王万岁！”
江东八郡的贵族们纷纷跪下，声音此起彼伏。
“楚王万岁！楚王万岁！楚王万岁！”
上万名百姓同时跪下，齐声高呼。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在广场上空回荡。
向宇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受朝拜。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名正言顺的楚王。有虞姬的皇室为证，有江东百姓的支持为基。
“平身。”他的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所有人同时站起身。
向宇站起身，走到祭坛边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诸位，”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今，我项羽登基为楚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荣耀，这是所有楚人的荣耀！”
广场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他说话。
“我知道，有些人心里在想——项羽败过，项羽输过，项羽还有资格做这个楚王吗？”
没有人说话。
“我告诉你们，”向宇的声音骤然拔高，“我确实败过，确实输过。但正因为败过，我才知道怎么赢！正因为输过，我才知道怎么赢回来！”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韩信十万大军压境，你们怕不怕？”
沉默了一下，有人低声说：“怕。”
“我也怕。”向宇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霸王说他怕？
向宇继续说道：“我怕的不是韩信，我怕的是辜负你们的信任。我怕的是，不能让江东的百姓过上好子。我怕的是，对不起那些在垓下之战中死去的兄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我更怕一件事——我怕我退缩了，投降了，从此以后，楚国人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以，”向宇深吸口气，“我不会退。哪怕韩信有十万大军，哪怕张良有千般阴谋，我也不会退。因为我是楚王，因为你们是我的子民，因为——”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
“因为那片土地，是我们的！”
沉默了三秒。
然后，震天的吼声爆发了。
“楚王万岁！”
“楚国万岁！”
“打倒韩信！打回中原！”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整个广场都在颤抖。
向宇站在祭坛上，看着下方沸腾的人群，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做到了。
他终于在江东站稳了脚跟。
登基仪式的最后一项，是册封王后。
虞姬走上祭坛，脚步轻盈而庄重。红色的凤袍拖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向宇从赵平手中接过王后的金印，走到她面前。
两人对视着。
虞姬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泪光在闪动。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幸福。
向宇将金印递到她手中。
“从今起，虞姬为楚国王后。母仪天下，与朕同尊。”
虞姬接过金印，手指微微颤抖。
“臣妾，领旨。”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向宇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转过身，面朝所有人。
“楚王万岁！王后万岁！”
欢呼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热烈。
虞姬站在向宇身边，泪水终于滑落下来。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到指尖都微微发白。
这一刻，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册封仪式结束后，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数百桌酒席摆满了整个广场，百姓们载歌载舞，庆祝新王的登基。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肉香，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向宇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霸王，”虞姬坐在他身边，轻声说，“您在想什么？”
向宇摇摇头：“在想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
“嗯。登基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虞姬沉默了一下：“您是说韩信？”
向宇点头：“韩信十万大军还在边境。他不会因为我在江东称王就退兵。相反，他会更加疯狂地进攻。”
“为什么？”
“因为我称王了，就成了刘邦的心腹大患。不除掉我，刘邦睡不着觉。”
虞姬的手指微微收紧。
“霸王，您怕吗？”
向宇转过头，看着她。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
虞姬的脸红了。
向宇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虞姬，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
虞姬看着他，重重地点头。
“虞姬信霸王。”
就在这时，赵平快步走过来，脸色凝重。
“大王，紧急军情。”
向宇的笑容收敛了，目光变得锐利。
“说。”
“韩信得知大王登基的消息后，已经调整了战略。他放弃了试探性的进攻，准备集中兵力，一举突破江东防线。”
向宇的眉头微微皱起。
“还有呢？”
“张良也在后方加紧策划。他派人联络了江东的几个中小贵族，许诺重金收买，让他们在大战期间制造混乱。”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升起。
张良，你真是阴魂不散。
“查清楚是哪几家了吗？”向宇的声音冰冷。
赵平点头：“查清楚了。三家小贵族，实力不大，但位置很关键。一家在粮仓附近，一家在城门旁边，还有一家负责后勤运输。”
“抓。”向宇毫不犹豫，“一个不留。”
“是！”
赵平转身离开。
向宇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的天际。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晚霞，像鲜血一样红。
“霸王，”虞姬走到他身边，“您要走了吗？”
向宇点点头。
“去哪里？”
“前线。”
虞姬的手指微微颤抖。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沉默。
虞姬低下头，没有说话。
向宇转过身，看着她。
“虞姬，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虞姬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虞姬知道。虞姬会在会稽等您，等您凯旋。”
向宇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等我回来，我带你去看江东的山水。看遍每一座山，看遍每一条河。”
虞姬笑了，笑得很温柔。
“好。虞姬等您。”
夜幕降临。
向宇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江东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目光锁定在韩信大军的驻扎位置。
韩信把大营扎在边境以西三十里的平原上，背靠大山，面向江东。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选得非常巧妙。
不愧是兵仙。
但向宇不怕。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在研究韩信的战术，分析他的思维模式，寻找他的破绽。韩信擅长正面交锋，擅长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但面对游击战、运动战、不对称战争——他不一定擅长。
而这些，向宇很擅长。
两千年的军事理论积累，不是白给的。
“大王。”
赵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韩信派人送来的。”
向宇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项羽，你称王了，恭喜。但你以为在江东称王就能高枕无忧了？太天真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投降，封侯。三天之后，兵临城下，鸡犬不留。——韩信。”
向宇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韩信，你这是在吓唬我？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项羽，一激就怒？
他将信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赵平。
“回信。”
赵平拿出纸笔。
向宇一字一顿地说——
“韩信，你要战，便战。我项羽，奉陪到底。”
赵平的手微微一顿，然后飞快地写下来。
“大王，这封信送出去，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向宇点头：“我知道。我本来就没打算留余地。”
赵平深吸口气，将信装好，转身离开。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向宇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他抬起头，望着月亮，心中默默地说——
虞姬，等我回来。
韩信，等我收拾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向宇身穿铠甲，骑在乌骓马上，身后是五万楚军将士。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虞姬站在城门口，一身素衣，没有化妆。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向宇策马走到她面前，勒住缰绳。
两人对视着。
“虞姬，等我回来。”
虞姬点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虞姬等您。”
向宇深吸口气，猛地拨转马头。
“出发！”
五万大军缓缓开动，朝着边境方向前进。
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虞姬站在原地，看着向宇的背影渐渐远去，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晨光中。
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霸王，一定要回来。”
远处，向宇策马疾驰，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很坚定。
韩信，我来了。
这一次，让我们看看，到底谁更强。
身后，五万楚军将士齐声高歌，歌声嘹亮，直冲云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歌声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