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说的底牌,是一门功法。
功法没有名字,据说是他从一个古迹里挖出来的。 边角残缺,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月同辉,阴阳相济。昼隐夜现,夜隐昼出。二者合一,鬼神莫测。”
林烬念完这几句,抬头看向赵老师。
“什么意思?”
赵老师盘膝坐在洞口,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意思就是,你们可以交换。”
“交换?”陈暮皱眉。
“对。”赵老师说,“白天,你把力量渡给她,让她能在白天战斗。晚上,她把力量渡给你,让你能在晚上自保。这是你们现在做的事。”
他顿了顿。
“但这部功法更进一步——它可以让你们在关键时刻,彻底交换身份。”
林烬没听懂。
赵老师解释道:“比如白天,你把自己的全部力量渡给她,让她暂时拥有你白天的实力。而她同时把自己的全部力量渡给你,让你暂时拥有她晚上的实力。这样一来,白天她变成了你,你变成了她。”
陈暮愣住了。
“那岂不是……”
“对。”赵老师点头,“白天,她会变得和你一样强。而你会变得和她白天一样弱。完全互换。”
林烬皱起眉头:“那有什么用?两个人里只有一个强的,另一个弱的,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赵老师看着他,缓缓说:“区别在于,敌人不知道。”
林烬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敌人知道他们的规律——白天林烬强,陈暮弱;晚上陈暮强,林烬弱。如果遇到危险,敌人一定会针对那个弱的。
但如果他们能互换,就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白天,敌人冲着陈暮去,以为她是弱点。结果她一出手,是林烬的实力。而敌人以为林烬是强的那个,结果发现他弱得像只鸡。
“这叫灯下黑。”赵老师说,“利用敌人对你们的了解,反将一军。”
陈暮想了想,问:“这个功法,难吗?”
赵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难。非常难。”
“为什么?”
“因为需要绝对的信任。”赵老师看着他们,“把全部力量交给对方,意味着那一刻,你的命完全掌握在对方手里。如果对方起了歹念,或者出了差错,你会死。”
他顿了顿。
“我和她当年,就是练这个功法的时候,出了差错。”
林烬和陈暮对视一眼。
“什么差错?”
赵老师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洞外的月光,眼神变得很远。
良久,他轻声说:“她为了救我,把全部力量给了我。但那时候,我的身体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冲击,差点爆体而亡。她又把力量收回去,结果自己受了重伤。”
他低下头。
“从那以后,她的基就毁了。后来月蚀之夜,她才会……”
他没有说完。
山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
林烬看向陈暮。
陈暮也看着他。
两人同时伸出手,握住对方。
“我们练。”林烬说。
赵老师抬起头,看着他们。
“你们确定?”
“确定。”
赵老师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那就从现在开始。”
—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几乎没合眼。
白天练,晚上练,吃饭的时候也在练。赵老师把所有细节都教给他们——如何同时渡出全部力量,如何接收对方的力量,如何在力量冲击时保持稳定,如何在关键时刻收回。
最难的是同步。
两人必须在一瞬间完成交换,不能快也不能慢。快一分,力量会冲突;慢一分,力量会流失。必须精确到毫秒。
第一天,失败三十七次。
第二天,失败二十三次。
第三天,失败九次。
第三天晚上,子时,他们终于成功了一次。
那一刻,林烬感觉身体突然空了。
丹田里的轮瞬间停止转动,所有的太阳之力像水一样涌出去,流向对面的陈暮。同时,一股清凉的月华之力从她那边涌进来,填满他空虚的身体。
他变成了她——至少在力量属性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光,那是陈暮的月华之力。
抬头看向陈暮,她的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那是他的太阳之力。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成了。”陈暮说。
林烬点头。
赵老师站在洞口,看着他们,眼里有泪光闪过。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
他转身,背对着他们。
“记住,这是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林烬和陈暮同时点头。
—
三天期限到了。
那天下午,秦广又来了。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时间。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林烬和陈暮从教室里出来。
“考虑好了?”他问。
林烬看着他,平静地说:“考虑好了。”
“答案呢?”
林烬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陈暮前面。
“我们不跟你。”
秦广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自己的路。”
秦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们知道拒绝我的后果吗?”
林烬没有说话。
秦广往前走了一步,周身气息涌动。那股压力比上次更强,压得林烬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退。
陈暮也没有退。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秦广。
秦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收起气息。
“行。”他说,“那就这样吧。”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过记住,今天你拒绝了我,以后就别想再回头。”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
林烬和陈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良久,陈暮轻声说:“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烬点头。
“我知道。”
“那怎么办?”
林烬看着她,突然笑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暮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行。”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赵老师站在教学楼顶,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欣慰的笑。
“好孩子。”他喃喃自语,“比我强。”
他转身,消失在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