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没想到,秦广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拒绝他的当天晚上,林烬回到出租屋,刚躺下不久,就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他睁开眼,侧耳倾听。脚步声很轻,但很密集,至少有四五个人,正在往楼上走。
林烬心里一沉。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他的实力已经跌到谷底,连动都费劲。这个时候来的人,绝对不会是朋友。
他挣扎着坐起来,摸黑穿上衣服,然后缩到墙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楼,四楼,五楼——
停在他门口。
林烬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
门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撬锁。
咔哒。
门开了。
几道黑影鱼贯而入,手电筒的光在屋里乱扫。
“没人?”
“搜!”
他们翻箱倒柜,把屋里翻得乱七八糟。林烬缩在墙角的一个柜子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打架,连跑都跑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躲到他们离开。
但就在这时,一道手电光扫过来,正好照在他身上。
“在这儿!”
林烬心里一凉。
几道黑影同时扑过来。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刚站起来就踉跄着摔倒。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林烬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林烬看着那人,认出来了——是白天那两个黑衣人之一。
“秦广让你们来的?”
黑衣人笑了:“聪明。老板说了,你既然不跟他,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林烬没有说话,心里飞快地转着。
陈暮。她应该能感应到他有危险。但她住得远,赶过来至少需要一刻钟。他能撑到那一刻吗?
黑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别指望那个小丫头了。我们有人去她那边。”
林烬瞳孔猛缩。
“你们——”
“放心,不会她。”黑衣人笑着说,“老板说了,你们两个,都有用。”
他挥了挥手:“带走。”
几个人架着林烬往外走。林烬拼命挣扎,但他现在虚弱得连普通人都不如,本挣不脱。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一道银光从窗外射进来。
黑衣人一愣,下意识回头。
窗玻璃炸裂,一道身影冲进来,落在林烬面前。
陈暮。
她浑身笼罩在月光里,手里握着那柄月华长剑,脸色冷得像冰。
黑衣人看到她,脸色变了:“你——你怎么——”
陈暮没有回答,只是一剑斩出。
银光闪过,架着林烬的两个人同时惨叫,松开了手。林烬落在地上,抬头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陈暮头也不回:“感应到了。”
林烬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赵老师说过的话——他们现在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一个人出事,另一个人能立刻感应到。
她感应到他危险,就赶来了。
从她住的地方到这里,至少一刻钟的路程。她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怎么做到的?
陈暮没有解释,只是挡在他面前,剑尖指着那几个黑衣人。
“滚。”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
他们都是凝气境后期,而且有备而来,手里都拿着武器。但陈暮更快——月光一闪,她已经到了一人面前,剑光划过,那人肩膀飙血,倒退数步。
第二人从侧面袭来,她侧身让过,反手一剑,刺中他的大腿。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不到十息,全部倒地。
只有最开始那个黑衣人还站着,但他已经不敢动了。
陈暮走到他面前,剑尖抵着他的喉咙。
“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秦广?”陈暮问。
黑衣人拼命点头。
陈暮盯着他看了几秒,收剑。
“回去告诉他,再有下次——”
她顿了顿。
“我上门去。”
黑衣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其他几个人也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陈暮转身,看向林烬。
他还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你怎么过来的?”他问。
“跑过来的。”
“那么远的路,五分钟?”
陈暮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把月华之力都用在腿上了。”
林烬愣住了。
把月华之力都用在腿上,意味着她这一路跑来,没有任何防御。如果有人半路拦截,她必死无疑。
“你疯了?”
陈暮看着他,没有回答。
林烬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显然刚才那一战消耗很大。
但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守护神。
林烬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谢谢。”
陈暮摇摇头:“说好的。”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林烬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股熟悉的凉意传来,驱散了他体内的一部分寒意。
“今晚别走了。”他说,“就在这里待着。”
陈暮愣了一下。
林烬解释道:“我怕他们还会回来。两个人在一起,安全点。”
陈暮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林烬把她带到床边,让她坐下,自己去收拾被翻乱的东西。收拾完之后,他在地上铺了个毯子,躺上去。
“你睡床。”陈暮说。
“你睡。”
“你晚上弱。”
“你刚才消耗大。”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谁。
最后陈暮叹了口气,往里面挪了挪。
“一起。”
林烬愣了一下。
“床够大。”陈暮说,“中间放个枕头。”
林烬想了想,点点头。
他躺到床上,陈暮躺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枕头。
屋里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色的霜。
林烬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睡不着?”陈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我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林烬突然问:“你刚才说的,上门去,是真的吗?”
陈暮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真的。”
“你不怕他?”
“怕。”陈暮说,“但更怕你出事。”
林烬愣住了。
他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没看他,只是望着天花板。
林烬收回目光,也望着天花板。
良久,他轻声说:“我也是。”
陈暮没有回答,但林烬感觉到,她的手从枕头那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软软的,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林烬醒来时,发现陈暮已经不在了。
枕头被整整齐齐地放在原位,床单也被整理过。窗玻璃碎了,但地上已经打扫净。
他坐起来,看到床头放着一张纸条。
“回去换衣服了。中午见。”
字迹清秀,是陈暮的字。
林烬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微微上扬。
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不管秦广还会不会来,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危险——
只要她在,他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