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到学校时,发现陈暮已经在等他了。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眼底依然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林烬走过去,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并肩走进教室。
上午的课照常上,但林烬的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他一直在想昨晚的事——秦广派人同时袭击他们两个,说明他已经摸清了他们的住处。接下来他还会什么?还会用什么手段?
课间,赵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跟着他来到走廊尽头。
“昨晚的事我知道了。”赵老师开门见山,“秦广这是试探。”
“试探什么?”林烬问。
“试探你们的底牌。”赵老师说,“他想知道,你们在晚上到底有多弱,在白天到底有多强。昨晚他派去的人,应该都有记录——记录你们的反应速度,战斗力,以及配合程度。”
陈暮皱眉:“那他得到答案了吗?”
赵老师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陈暮沉默。
她昨晚确实出手了,而且出手得很重。虽然救下了林烬,但也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在晚上,她能瞬五个凝气境后期。
“他知道你晚上很强。”赵老师说,“也知道林烬晚上很弱。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规律。”
“怎么利用?”
赵老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昨晚他同时袭击你们两个?”
林烬想了想,说:“为了让我们分开?”
“对。”赵老师说,“他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是无敌的,所以必须把你们分开。昨晚你们不在一起,他就分别袭击。如果你们都在各自家里,他就两边同时动手,让你们无法互相救援。”
林烬心里一紧。
昨晚如果不是陈暮及时赶到,他已经被抓走了。
“那以后怎么办?”他问。
赵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住在一起。”
林烬愣住了。
陈暮也愣住了。
“你们现在的情况,分开就是找死。”赵老师说,“只有24小时待在一起,才能保证任何时候都能互相保护。白天林烬强,晚上陈暮强,只要不分开,就没有弱点。”
林烬看向陈暮。
陈暮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赵老师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当然,你们可以拒绝,那就只能赌秦广不会再动手。”
林烬想了想,问:“住哪儿?”
“我有个地方。”赵老师说,“在后山附近,一间小院子。平时没人去,够你们两个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两间房。”
林烬又看向陈暮。
陈暮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赵老师说,“今晚就搬。”
—
下午放学后,两人跟着赵老师来到后山脚下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整洁。两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厨房,还有一个十几平米的小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正是开花的季节,满院飘香。
“这地方是我年轻时住的。”赵老师说,“后来用不上了,就一直空着。你们先住着,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
林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很满意。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后山近,去那个山洞修炼更方便。
陈暮走进其中一间卧室,看了看,出来说:“可以。”
赵老师点点头:“那就这样。我先走了,你们自己收拾。”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分开。你们现在是一体的,分开就是找死。”
门关上。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烬看着陈暮,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暮也没说话,只是走进其中一间卧室,开始收拾。
林烬走进另一间,也收拾起来。
两间卧室只隔着一堵墙。林烬能听到隔壁传来的轻微响动——她打开窗户,她铺床单,她把东西放进柜子里。
那些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收拾完之后,林烬走出卧室,发现陈暮已经坐在院子里了。
她坐在桂花树下,望着远处的山。夕阳照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林烬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陈暮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望着远处。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我很久没有在傍晚这样坐过了。”
林烬愣了一下。
“以前,太阳一落山,我就得出门。”她继续说,“找地方修炼,或者躲起来。从没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
林烬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何尝不是这样?以前每到傍晚,他就得赶回出租屋,把自己关起来,熬过漫长的黑夜。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
“以后可以天天这样。”他说。
陈暮转头看他。
林烬笑了笑:“反正现在住一起了。傍晚没事的时候,就坐这儿看夕阳。”
陈暮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
—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
林烬坐在院子里,感受着体内缓缓下降的力量。但这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害怕——因为陈暮就坐在他旁边,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淡淡的银辉。
“快到子时了。”陈暮说,“你进去睡吧。”
林烬摇头:“再坐一会儿。”
陈暮没有坚持,只是继续坐着。
月亮越升越高,月光越来越亮。林烬感觉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弱,但他发现自己并不难受——因为陈暮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那股凉意传来,像月光一样温柔,包裹着他。
“你渡过来的?”他问。
陈暮点头。
“这样你也会消耗。”
“不多。”陈暮说,“够你撑过今晚。”
林烬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他突然想起赵老师说的话——你们现在是一体的。
原来一体,就是这种感觉。
不管多黑,不管多冷,总有一个人在你身边,握着你的手。
他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晚安。”
陈暮低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晚安。”
—
第二天早上,林烬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愣了一下,努力回想昨晚——他明明坐在院子里,靠着陈暮的肩膀……怎么到床上的?
他走出卧室,看到陈暮正在厨房里忙活。
“醒了?”她头也不回,“早饭快好了。”
林烬走过去,看到灶台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你做的?”
陈暮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林烬看着那两碗粥,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小到大,没有人给他做过早饭。
“愣着什么?”陈暮把碗端到桌上,“快吃,要迟到了。”
林烬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不咸不淡,正好。
他抬头看陈暮,她也正低头喝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林烬突然觉得,这个早上,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