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最近的用功,整个皇宫的人都看在眼里。
每天天不亮就去练武场,太阳落山才回来。有时候我早起去送他,天还黑着,他就已经穿好衣裳准备出门了。
“二哥,这么早?”我揉着眼睛问。
他蹲下来,摸摸我的头:“吵醒你了?再去睡会儿,天还没亮呢。”
“你去哪儿?”
“练武场。”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周师傅说,练功夫要趁早,太阳出来之前的那一个时辰,最涨功夫。”
我听不太懂什么叫“涨功夫”,但看他那么认真,就点点头:“那二哥早点回来。”
“好。”他抱了抱我,转身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
二哥好像真的长大了。
以前他最爱睡懒觉,每次都是母后让人去叫,他才磨磨蹭蹭地起来。可现在,他比宫里所有人都起得早。
以前他最爱缠着我玩,可现在,他连陪我玩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有点难过,但更多的是骄傲。
因为二哥是为了我才这么努力的呀。
这天下午,我实在想他,便央求母后带我去练武场看看。
母后想了想,答应了。她给我换上方便的衣裳,牵着我的手,往练武场走去。
练武场在皇宫的东边,很大很大的一片空地。远远的,我就听见“嘿——哈——”的声音,还有兵器相击的脆响。
走近一看,好多人!
几十个半大孩子,有穿劲装的,有光着膀子的,有的在扎马步,有的在对打,有的在举石锁。每个人都满头大汗,可每个人都那么认真。
我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终于看见了二哥。
他正和周师傅对打。
说是对打,其实是周师傅在喂招。二哥拿着一把木刀,一下一下地往周师傅身上招呼,周师傅轻轻松松地挡开,偶尔指点几句。
“手抬高!对!”
“脚步要稳!别飘!”
“腰用劲!不是光用手臂!”
二哥的衣裳全湿透了,贴在身上,脸上汗水混着尘土,一道一道的。可他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周师傅,一招一式,毫不松懈。
我在旁边看着,心揪得紧紧的。
周师傅忽然瞥见我们,停下动作,对二哥说:“殿下的妹妹来了。”
二哥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我和母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扔下木刀,朝我们跑过来。跑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脸,这才跑过来。
“母后,昭昭,你们怎么来了?”他喘着气,脸上却带着大大的笑容。
我拽着他的袖子,看着他满头满脸的汗,心疼得不行:“二哥,你累不累?”
“不累!”他咧嘴笑,露出白牙。
我伸手摸摸他的脸,热热的,烫烫的。
“你骗人,”我说,“你流了好多汗。”
他挠挠头,嘿嘿笑着:“练功夫嘛,流汗是正常的。周师傅说,汗流得越多,功夫涨得越快。”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我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满满的都是光。
“二哥,”我忽然说,“你真厉害。”
二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更开心了。
“昭昭,你等我一下。”他说着,又跑回练武场,跟周师傅说了几句话,然后拿了个东西,又跑回来。
“给你。”
我低头一看,是一朵小花。小小的,黄色的,不知从哪儿摘的,花瓣有点蔫了,却还是那么好看。
“练武场边上长的,”二哥有点不好意思,“我看着好看,就想摘给你。一直揣在怀里,怕练功的时候压坏了。”
我接过那朵小花,捧在手心里,心里软软的,酸酸的,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似的。
“二哥……”
“嗯?”
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二哥愣住了,脸一下子红到耳。
母后在一旁笑了,摸摸二哥的头:“阿昱真乖。”
二哥红着脸,傻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周师傅在那边喊:“殿下,该练功了!”
二哥应了一声,又蹲下来,认真地对我说:“昭昭,你先回去,等我练完功,晚上回去陪你玩。”
我点点头,看着他跑回练武场,又拿起那把木刀,一下一下地挥舞起来。
夕阳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地上。小小的身影,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和坚定。
我握着手心里那朵小花,心里默默地说:二哥,你一定可以当大将军的。
因为你有最厉害的本事——你有一颗把我放在心尖上的心。
那天晚上,二哥回来得很晚。
我本来想等他,可等着等着,就趴在母后怀里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轻轻给我盖被子,还摸了摸我的脸。
我睁开眼,看见二哥蹲在我床边,脸上带着笑。
“二哥?”我揉揉眼睛,“你回来了?”
“嗯,”他小声说,“吵醒你了?接着睡吧。”
我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不肯让他走。
他就在床边坐下,陪着我。
“二哥,你今天练得怎么样?”我闭着眼睛问。
“挺好,”他的声音轻轻的,“周师傅今天夸我了。”
“夸什么?”
“夸我腿上有劲了,马步扎得稳。”
我笑了,往他那边拱了拱。
“二哥,你以后一定是最厉害的大将军。”
沉默了一会儿,二哥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那当然,我还要保护昭昭呢。”
我点点头,又沉沉睡去。
梦里,二哥穿着金光闪闪的盔甲,骑着高高的骏马,威风极了。我坐在他后面,跟着他去看大漠,去看雪山,去看大海。
他回头对我笑,还是那个傻乎乎的二哥。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