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光阴转瞬即逝,天刚蒙蒙亮,西街清荷雅舍便已热闹起来。鎏金匾额悬于门楣之上,“清荷雅舍”四字笔力清隽飘逸,衬着朱红木门与雕花窗棂,雅致中透着贵气。门前两盆盛放的粉荷亭亭玉立,青盘滚珠,荷香清浅,微风一吹,香气漫过半条街巷,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驻足,皆惊叹这京中独一份的雅致铺面。
江玉汐今身着一袭藕荷色绣折枝玉荷罗裙,腰系浅碧色流苏软带,裙摆垂落如荷瓣舒展,乌发挽成垂云髻,簪一支珍珠海棠簪,鬓边别着两朵新鲜茉莉,肌肤莹白似玉,眉眼弯弯,满是开业的欢喜与期待。柠枝与蒲苏一左一右候在身旁,皆是青绿色统一衣裙,领口绣着细小荷纹,利落又乖巧,一看便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
“少夫人,您看这陈设可还合意?博古架的间距我都按您的要求调过了,香膏、点心、绣品分区摆放,一目了然。”蒲苏捧着一方锦盒,声音轻柔又恭敬,细细回禀着铺内布置。
前厅梨花木博古架错落摆放,用料厚实,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皆是裴言寂特意吩咐匠人赶制的。上层搁着顾星芜调制的各式香膏,青瓷小瓶玲珑剔透,兰香、梅香、荷香、桂香、蔷薇香次第排列,瓶身都贴着雅致的小笺,写清香调与功效;中层摆着楚书凝亲手监制的点心,水晶琉璃盏盛着桂花糕、莲子酥、玫瑰饼、杏仁糕,色泽莹润,香气清甜,每一款都用薄纱轻轻罩着,净又精致;下层则是叶知眠设计、京中顶级绣坊定制的绣品,帕子、扇面、荷包、屏巾针脚细密,纹样皆是独家设计,莲荷、翠竹、幽兰,清雅脱俗,绝无雷同。
后堂雅室窗明几净,窗边摆着竹制桌椅,桌上青瓷茶具温润透亮,墙角几盆清荷盛放,帘幔是浅青色纱质,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清幽雅致,专供贵女们品茶歇脚、闲话小坐。偏房工坊内,制香的原料、做点心的器具、刺绣的丝线一应俱全,几位经层层筛选、知知底的匠人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手脚麻利,神情恭敬,一看便是规矩妥当之人。
江玉汐缓步走在铺中,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梨花木博古架,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嘴角弯得越发高:“太好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十倍!星芜、书凝、知眠怎么还没来?吉时就快到了,可别误了好时辰。”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清脆爽朗的笑语,楚书凝一身大红色绣云纹劲装,飒爽利落,长发束成高马尾,人未到声先至:“玉汐!我们来啦!可算赶上吉时了!”顾星芜身着月白色绣兰襦裙,温婉娴静,手中提着食盒,里面是新制的香膏小样;叶知眠一身浅蓝色长衫,斯文秀气,手摇白玉折扇,身后侍女捧着开业所需的红纸、笔墨与贺联,步履轻盈。
“可算来了,我正盼着你们呢!”江玉汐快步上前,一把拉过三人的手,笑意盈盈,眉眼都弯成了月牙,“今多亏了你们齐心协力,咱们清荷雅舍才能顺顺利利开业,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
“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咱们可是一体的,你的铺子不就是我们的铺子吗?”叶知眠笑着展开红纸,纸上是她亲手写的开业贺词,字迹清隽飘逸,“我已写好开业贺词与对联,等会儿贴在门前,保准引得京中贵女们都慕名而来光顾。”
顾星芜轻轻打开食盒里的青瓷小瓶,清雅的兰香瞬间弥漫开来,她眉眼温柔,轻声道:“我又新调了一款凝露荷香膏,今作为开业赠品,凡进店消费的贵女,皆可领一小瓶,温和护肤,留香持久,定能讨得大家喜欢。”
楚书凝拍着脯,声音洪亮又自信:“点心我让张厨娘现做现卖,保证每一口都新鲜可口,用料都是顶好的蜂蜜、桂花、莲子,绝无半点掺假,今我亲自盯着后厨,谁也别想偷工减料,砸咱们清荷雅舍的招牌!”
四人正说着话,裴府的雕花马车缓缓停在雅舍门前,车帘掀开,秦若絮一身绛紫色绣牡丹褙子,头戴赤金镶珠抹额,雍容华贵,身后侍女捧着满满几盒贺礼,笑着走下车:“玉汐,娘特意提早过来,给我的好儿媳捧场撑场面。”
紧接着江府的马车也到了,温云卿身着浅粉色绣海棠衣裙,温柔婉约,一进门便拉着江玉汐的手细细打量,眼底满是宠溺:“我的女儿真是能,把铺子打理得这般雅致体面,娘真为你高兴,今江府所有下人,都来给你帮忙。”
“娘!”江玉汐分别扑进两位母亲怀里撒娇,脑袋轻轻蹭着她们的肩头,娇软可爱。秦若絮看着铺中陈设,连连点头,语气满是赞许:“雅致大方,用料考究,布局精巧,不愧是我裴家的少夫人,往后缺银子、缺人手、缺物件,尽管跟娘说,裴府都给你备着,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温云卿也笑着附和:“江府也永远是你的后盾,你只管安心做你的生意,不必有任何顾虑,爹娘永远支持你。”
两位夫人落座后,京中各家世家千金陆续登门,丞相府、将军府、尚书府的贵女们结伴而来,看着铺中精致考究的商品,纷纷赞叹不已,眼中满是喜爱。
江玉汐亲自上前招待,笑意温婉,口齿伶俐,声音清甜又大方:“各位小姐,快请进,这是星芜新调的香膏,精选天然香料,无半分杂质,护肤养颜,留香持久;这是书凝家厨娘亲手做的点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用料都是上等食材;这些绣品皆是独家纹样,京中仅此一家,绝无雷同。后堂还有雅室,可供大家品茶小坐,歇脚闲聊,各位不必拘束。”
贵女们听得心动,围在博古架前细细挑选,你一言我一语,笑语连连,铺内气氛热闹又和睦,生意刚开便红火起来。
与此同时,皇宫大殿之上,早朝正在肃穆进行。凌宸端坐龙椅,龙颜肃穆,玄色龙袍绣着五爪金龙,不怒自威,听着朝臣逐一奏报朝中事务。裴止安与江清舟分立文官队列之首,一位是当朝太傅,德高望重;一位是朝中重臣,忠良练,两人神色沉稳,气度不凡。
“启禀皇上,杨府谋逆案余党已清查大半,各地关联官员皆已锁定证据,待卷宗整理完毕,便可押解进京候审。”傅云渡之父傅大人出列躬身,声音沉稳奏报。
秦昭屿之父秦将军随即大步出列,声如洪钟:“皇上,京城防务在裴统领的精心打理下,固若金汤,城门值守严密,百姓安居乐业,市面繁华有序,昨西街多处铺面重新开张,街头巷尾一派祥和之景,百姓无不感念皇恩。”
凌宸微微颔首,目光缓缓落在站在武将前列的裴言寂身上,裴言寂一身银色官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冽俊美,垂眸而立,不卑不亢,周身自带凛然气场。
“裴言寂。”凌宸开口,声音低沉威严,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
“臣在。”裴言寂迈步出列,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声音清朗。
“你肃清杨府余党,稳固京城防务,有功于社稷,安抚了民心,朕心甚慰。”凌宸语气平淡,眼神却深沉难测,“只是杨肃仍关押在天牢,嘴硬顽固,余党尚未彻底清剿,你需继续严加看管天牢,加派暗卫值守,切勿大意,更不能让人暗中串供。另外,近后宫妃嫔与外戚多有私下往来,书信不断,你执掌京城禁军,需暗中留意动向,不得让前朝后宫勾结生乱,坏了朝纲。”
裴言寂沉声应道:“臣遵旨,定夜值守,严查余党,盯紧异动,不负皇上所托,守护京城安稳。”
退朝之后,凌宸返回御书房,李福全躬身低头,快步随行,大气都不敢喘。凌宸落座龙椅,指尖轻敲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眸色沉沉:“李福全,后宫那边,苏妃和林妃近有何动作?一五一十说来,不得隐瞒。”
李福全连忙低头回禀,声音压得极低:“回皇上,苏妃近频频派人往太后宫中送珍稀补品、上等云锦,请安,求太后庇佑,生怕被牵连进杨府案,惶惶不可终;林妃则暗中联络娘家兄长,私下传递书信,不断打探朝中局势与杨府案进展,方才还派人出了宫,直奔西街而去,盯着清荷雅舍的动静。”
“清荷雅舍?”凌宸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可是裴言寂夫人江氏,与几位世家贵女合开的那家铺子?今开业?”
“正是,江家小姐与顾尚书之女、楚将军之女、叶编修之女四人合开,专卖香膏、点心与绣品,今正式开业,京中不少世家贵女都结伴前去捧场了,场面十分热闹。”李福全小心翼翼地回答,头埋得更低。
凌宸轻笑一声,语气莫测:“裴言寂倒是把夫人宠到了骨子里,让她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半点委屈不受。只是后宫之人,倒是闲得很,前朝的案子还没了结,反倒盯着民间的铺面看热闹。你继续盯紧她们,但凡有一丝异动、一句私语,立刻来报,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奴才一定盯紧后宫,绝不漏过半分动静!”李福全连忙磕头应下。
而后宫之中,长信宫内,苏妃焦躁地踱着步子,指尖死死绞着锦帕,神色不安,脸色都泛着白。身旁贴身侍女快步上前,低声回禀:“娘娘,奴婢派人打听清楚了,林妃娘娘已经联络了娘家外戚,还花钱找了市井无赖,打算去清荷雅舍故意滋事,想借此试探裴统领的态度,也给皇上添点堵,搅乱局面。”
苏妃心头一惊,连连摆手,声音都发颤:“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裴言寂如今权势滔天,手握京城防务,连皇上都对他倚重有加,咱们躲都躲不及,怎能去主动招惹他?林妃这是自寻死路,咱们可不能跟着她趟这浑水!你立刻去备上上等的沉香、云锦、珍珠首饰,以我的名义送去清荷雅舍,就说是我给裴少夫人的开业贺礼,务必表明咱们的心意,绝无半分恶意,只求别被林妃牵连!”
侍女连忙应下:“奴婢这就去准备,即刻送往西街,绝不敢耽误。”
另一侧瑶华宫内,林妃端坐在菱花镜前,侍女为她细细描着柳叶眉,她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刻薄的笑,眼底满是算计。
身旁侍女躬身道:“娘娘,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五个市井无赖已经拿了银子,直奔清荷雅舍去了,保证闹得鸡犬不宁,让裴少夫人当众下不来台,丢尽裴家的脸面。”
“好。”林妃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语气阴狠,“裴言寂仗着肃清杨家有功,目中无人,朝野上下风头无两,真当没人能制衡他了?今他夫人的铺子开业,咱们给她添点烦,看看裴言寂会如何反应。若是他动怒出手惩治那些人,必然会落个仗势欺人、苛待百姓的话柄,到时候前朝朝臣议论纷纷,皇上也会对他心生芥蒂、忌惮他的权势。咱们只需坐在这里,安安静静收渔利即可。”
侍女连忙奉承:“娘娘英明,此举一箭双雕,既挫了裴家的锐气,又能让皇上对裴统领心生防备,往后娘娘在宫中,也能更加安稳。”
而清荷雅舍内,依旧一片热闹祥和。孟辞归、傅云渡、秦昭屿三人联袂而来,孟辞归摇着玉扇,风流倜傥,一进门便扬声笑道:“玉汐,开业大吉!今我等特意来给你捧场,铺子里所有消费,全都记在我账上,我包了!”
傅云渡笑着递上一个精致的木盒,温润有礼:“玉汐,这是我绸缎庄里最新款的云纹锦,送给你布置雅室,祝清荷雅舍生意兴隆,进。”
秦昭屿则拎着一坛陈年好酒,豪爽大笑:“玉汐,等晚上收了铺子,咱们去醉仙楼好好庆祝一番,不醉不归!我已经订好包厢了!”
江玉汐连忙上前,笑意盈盈道谢:“多谢辞归、云渡、昭屿,你们能来捧场,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快请入座,我让厨娘上最好的点心,泡最香的新茶。”
裴言寂虽还未卸去朝服,却特意提早处理完大营事务,抽空赶来,静静站在雅舍门口,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笑靥如花、眉眼灵动的江玉汐,冷冽的眸底瞬间漾开温柔的涟漪,周身的寒气都消散了大半。朔羽与凛影则悄然守在暗处,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江玉汐抬头一眼便看见门口的裴言寂,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快步挣脱众人,像一只欢快的蝴蝶般跑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娇软清脆:“言寂,你怎么来了?大营的事那么多,你怎么抽空过来的?你快看看我的铺子,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裴言寂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低沉悦耳:“处理完要紧事,便来看看。很好,比我想象中更雅致,更合心意。”
“那是自然!”江玉汐扬起小脸,得意洋洋,鼻尖微微皱起,带着小傲娇,“我可是和星芜她们费了好多心思,夜赶工才布置好的,每一处都是我亲自盯的。对了,娘和江夫人都在里面雅座坐着呢,你快去打个招呼,别失了礼数。”
裴言寂微微颔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低声道:“好,都听你的。”说完,便跟着江玉汐走进内堂,向着秦若絮与温云卿躬身行礼,举止恭敬有礼。两位夫人看着小两口恩爱亲昵的模样,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满心欣慰。
就在这时,雅舍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喧哗与推搡声,几个衣衫不整、流里流气的无赖横冲直撞地闯进门,为首的光头男子满脸横肉,粗着嗓子蛮横大喊:“老板在哪里?快给我滚出来!光天化之下开黑店,卖的都是些害人的破烂东西,今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就砸了你这破铺子!”
众人闻声皆愣住了,铺内的贵女们吓得纷纷后退,挤在一起,脸上满是惊慌。楚书凝当即怒目圆睁,性子爽朗的她直接上前一步,叉着腰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泼皮?我们清荷雅舍才刚刚开业,连一位客人的货品都还没送出,本没人用过,怎么可能害到人?你们分明是故意来这里滋事找茬的!”
“我们可没胡说!”光头男子叉着腰,故意装出凶狠蛮横的模样,大声嚷嚷,试图引来街上路人围观,“大家都来看看啊!清荷雅舍开黑店,卖假货害人,老板还强词夺理,不把百姓放在眼里!”
说着,光头男子便挥手示意手下,要伸手去砸博古架上的香膏与点心,一副要闹事到底的架势。
江玉汐脸色微微一沉,却并未丝毫慌乱,反而上前一步,稳稳挡在博古架前,身姿挺直,神色冷静从容,语气清亮又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诸位稍安勿躁,也请听我说一句。我清荷雅舍今刚刚吉时开业,铺内所有香膏、点心、绣品都是全新陈设,从未有任何一位客人带走使用,何来害人一说?你们连货品都没碰过,又凭什么说我们的东西有问题?”
光头男子一愣,显然没料到江玉汐会如此冷静犀利,一时语塞,随即又强装镇定,蛮横道:“我管你开没开业!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今不赔我们一百两银子精神损失费,咱们就砸了这铺子,让你开不下去!”
“既然你们张口就要赔偿,那便好办了。”江玉汐目光锐利如刃,直直看向一众无赖,语气冷静又条理清晰,“我清荷雅舍用料公开透明,制作全程有匠人作证,京中贵女皆可亲眼见证。你们说我们的货品有问题,可有人证、物证?可曾用过我们的半件货品?”
一众无赖对视一眼,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江玉汐见状,转头看向蒲苏,声音清亮吩咐:“蒲苏,立刻去请城中太医院署理王太医过来,当场查验铺内所有货品,若是验出半点问题,我江玉汐当众磕头道歉,双倍赔偿所有损失,还关闭雅舍;若是查验无误,证明你们是故意诬陷滋事,那便直接送官查办,按扰乱市面、恶意寻衅治罪,大靖律法当前,谁也别想逃脱!”
此话一出,无赖们顿时慌了神,脸色发白,脚步都开始后退,显然是怕了。光头男子强装凶狠,挥手大喊:“我们不跟你讲这些!兄弟们,给我砸!”
“放肆!”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如寒冰碎玉,震慑全场。裴言寂缓步从内堂走出,周身寒气四溢,银色官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冽俊美,眼神如利刃般扫过一众无赖,吓得众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敢动弹分毫。
裴言寂目光冷厉,声音低沉冰冷,带着禁军统领的凛然威严:“京城脚下,天子脚下,皇城前,竟敢公然滋事,挑衅官府,扰乱市面安宁,惊扰世家贵女,谁给你们的胆子?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朔羽与凛影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如电,瞬间将一众无赖死死按在地上制服,动弹不得。
光头男子吓得浑身发抖,额头冷汗直流,连连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是有人给了银子,是一位宫里出来的嬷嬷,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让小的们来这里故意捣乱闹事,破坏清荷雅舍的开业,小人也是被无奈,一时贪财才做错事啊!”
“是谁指使你们的?报出姓名身份。”裴言寂眸色一沉,厉声追问,气场压迫感十足。
“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那位嬷嬷的姓名,只知道是宫里的人,穿着体面,说话带着宫里的腔调,让我们务必闹得越大越好,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两银子,小人真的不敢隐瞒,句句属实啊!”无赖们吓得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地如实招供。
江玉汐闻言,心中了然,转头看向裴言寂,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平静。裴言寂示意朔羽,声音冷冽吩咐:“将他们押往顺天府,严加审问,务必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任何人都不得姑息。”
“是!”朔羽应声,押着一众无赖迅速离去,雅舍内瞬间恢复安静。
铺内的贵女们纷纷围上来,满眼敬佩地夸赞江玉汐冷静果敢,聪慧有胆识。楚书凝拍着口,心有余悸:“玉汐,你也太厉害了!刚才我都快气炸了,恨不得直接动手,你居然一点都不慌,条理清晰,几句话就把他们镇住了!”
顾星芜也轻轻拉着江玉汐的手,温婉笑道:“玉汐,你方才真的太勇敢了,有勇有谋,不愧是我们的主心骨。”
叶知眠笑着点头:“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慌了神,也就你能如此镇定,守住咱们的清荷雅舍。”
秦若絮笑着拉过江玉汐,满眼赞许,轻轻拍着她的手:“我的好儿媳,真是有勇有谋,沉稳大气,没给裴家丢脸,娘真为你骄傲。”
温云卿也满眼欣慰,眼眶微微发热:“我的女儿长大了,能独当一面,遇事不慌,从容解决,爹娘再也不用为你担心了。”
裴言寂看着眼前从容自信、眉眼发光的少女,眸底温柔渐浓,缓缓走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宠溺:“方才没吓着吧?有没有慌到?”
江玉汐抬头,对上他温柔深邃的眼眸,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有你在,我才不怕呢。我知道,你一定会护着我的。”
裴言寂低头,微微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缱绻的吻,唇瓣微凉,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江玉汐脸颊瞬间泛红,像染上了晚霞,心跳微微加速,羞涩地轻轻攥住他的衣袖。
裴言寂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眸底笑意更深,又低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温柔又珍视,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一场风波彻底平息,清荷雅舍重新恢复热闹,前来光顾的贵女反而更多了,大家皆夸赞江玉汐聪慧果敢、沉稳大气,铺内的货品也愈发抢手。叶知眠忙着记账、登记客人需求,顾星芜忙着给客人试香、讲解功效,楚书凝忙着端送点心、招呼客人,众人各司其职,忙得不亦乐乎,却满心欢喜。
裴言寂始终陪在江玉汐身边,虽话不多,却寸步不离,默默护着她。为她挡去拥挤的人群,递上温热的茶水,轻轻拂去她发间的碎发,细心又宠溺,一举一动都藏着对她的偏爱。
孟辞归、傅云渡、秦昭屿三人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纷纷打趣:“言寂,你今可是把所有温柔都给了玉汐,往在大营里,你可是冷冰冰的,半分笑意都没有。”
裴言寂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却并未反驳,反而伸手轻轻揽住江玉汐的腰,将她护在怀里,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娇:“我的夫人,自然要倾尽所有护着,与你们无关。”
江玉汐脸颊微红,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娇嗔道:“裴言寂,你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说!”
裴言寂低头,在她耳畔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又在她耳尖轻轻落下一个细碎的吻,惹得江玉汐羞得埋进他的怀里,不肯抬头。两人眉眼间的甜蜜与亲昵,惹得众人笑作一团,满室温馨。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清荷雅舍的匾额上,鎏金光芒熠熠。忙碌了一,清荷雅舍结束了营业,四人围坐在一起盘点账目,数字喜人,收获颇丰。
江玉汐看着账册上的数字,开心得蹦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今生意真好,咱们赚了不少银子!比预想中还要好!”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点心,喝着茶,说说笑笑,分享着开业的喜悦,满室温馨暖意。秦若絮与温云卿看着朝气蓬勃、亲密无间的孩子们,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
夜色渐浓,月光洒满街巷,好友们相继离去,裴府的雕花马车静静停在雅舍门前。江玉汐累得轻轻靠在裴言寂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声音娇软慵懒:“今虽然累,但是真的好开心,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裴言寂轻轻揽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能滴出水来:“开心就好,往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敢来雅舍滋事,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江玉汐抬头,看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笑着点头:“我知道。对了,今那些无赖,是林妃指使的吧?后宫的算计,是不是不会就此罢休?”
裴言寂眸色微沉,轻轻颔首,低头在她的眉心又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坚定:“嗯,后宫的暗流不会停,但没关系。”
江玉汐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笑意明媚:“没关系,咱们一起面对,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裴言寂低头,深深看着她的眼睛,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轻柔一吻,温柔又珍重。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街巷寂静,唯有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
“有我在,万事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