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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曜王朝的天,自新帝登基那起,便始终悬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当今圣上,名唤萧彻。

年方二十二,登基不过一载有余,是先皇膝下唯一得以顺利长大成人的皇子。可论相貌,他生得平平无奇,眉眼寻常,身量中等,放在京城万千世家子弟之中,也不过是个丢进人群便寻不见的普通模样,全无九五之尊该有的威仪与气度;论才学,他幼时读书平平,骑射技艺平庸,既无惊世文采,亦无统兵谋略,朝堂之上议事,多半唯唯诺诺,少有主见,往往要依仗内阁老臣再三斟酌,方能定下决断;论心性手腕,他远不及先帝的半分果决,更无历代明君该有的城府与格局,满朝文武私下提及,皆是一声沉沉叹息,皆道先皇子嗣单薄,别无选择,才让这般资质平庸、德不配位的皇子,坐上了这至高无上的龙椅。

而更令朝野上下忧心忡忡的,是这位新帝极致的偏宠。

自登基之起,萧彻六宫未广选,独独将一人宠上了天——宁云舒。

宁云舒出身不高,父亲只是朝中五品闲职文官,家道中落,无甚权势基,可她生得一副柔弱娇媚、我见犹怜的容貌,眉眼弯弯,肌肤莹白,说话轻声细语,一颦一笑都能勾走萧彻的魂魄。自她入宫,便从小小的才人一路扶摇直上,封至贵妃之位,赐居最华丽精致的景仁宫,萧彻几乎夜夜宿在景仁宫,朝政疏懒,礼制不顾,将所有的温柔、耐心、恩宠,尽数倾注在她一人身上。

后宫之中,从来都是母凭子贵,子凭母荣。

宁云舒入宫第二年,便为萧彻诞下一位皇子,取名萧景恒。

这是萧彻登基以来,宫中唯一的皇嗣,是大靖名正言顺的储君,是满朝文武翘首以盼的江山基。

自太子落地那起,萧彻对宁云舒的宠爱,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珍之重之,视作心头至宝,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一切,都堆到太子面前。

转眼,便到了太子萧景恒的五岁生辰。

早在一月之前,萧彻便亲自下旨,要为太子举办一场极尽盛大、极尽奢华的生辰宴,宴请宗室亲王、文武百官、后宫诸妃,规格堪比新年大宴、中秋家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旨意一下,整个皇宫都动了起来。

内务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翻出宫中最顶级的绫罗绸缎、金玉器皿、珍馐食材,梨园班子连夜排演最新的歌舞戏码,御花园重新布置,长春殿彻底翻新,红毯铺地,宫灯高悬,鲜花簇锦,一派喜气洋洋、金碧辉煌的景象,处处都透着帝王对这位太子极致的重视与偏爱。

消息传遍后宫,人人心知肚明——

这场生辰宴,说是太子生辰,实则是宁贵妃借着儿子的荣光,再一次风光无限、压过六宫的大好时机。

景仁宫内,连来皆是一派欢天喜地、趾高气昂的氛围。

宁云舒端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怀中抱着粉雕玉琢、眉眼酷似萧彻的太子萧景恒,指尖轻轻抚着孩子柔软的发丝,脸上挂着一抹掩不住的得意与张扬。

她今穿着一身水粉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宫装,鬓边着萧彻亲赐的东珠赤金钗,珠翠环绕,明艳动人,往里那副柔弱温顺、我见犹怜的模样,早已被此刻的骄纵与傲气取代。

身旁的宫女太监们,个个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一句句奉承话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送到宁云舒耳中。

“娘娘,您瞧瞧太子殿下,生得这般玉雪可爱,眉眼间尽是陛下的英气,将来必定是一代明君,福泽深厚!”

“可不是嘛,陛下对太子殿下这般重视,生辰宴办得如此盛大,这可是咱们大靖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呢!”

“娘娘如今是圣宠正浓,又有太子殿下傍身,这后宫之中,谁还敢与娘娘争锋?便是中宫那位,也得乖乖退避三舍呢!”

一声声奉承,句句都说到了宁云舒的心坎里。

她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微微抬着下巴,目光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淡淡扫过殿内众人,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气:“陛下疼爱景恒,是景恒的福气,也是本宫的福气。你们都记着,太子殿下的生辰宴,万万不可出半点差错,若是有一丝一毫的闪失,仔细你们的皮!”

“奴才遵命!奴才必定尽心竭力,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众人齐声应道,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宁云舒低头,看着怀中乖巧依偎着自己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母爱,可这份母爱之下,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阴狠。

她很清楚,自己能有今的地位与荣宠,全凭陛下的宠爱,全凭怀中这个儿子。

在这深宫里,无强大母族依靠,无父兄权势撑腰,她唯一的依仗,便是陛下的恩宠,唯一的退路,便是太子的前程。

而中宫皇后沈清鸢——不,如今占据沈清鸢身体的,是来自现代的灵魂林婉清。

这位镇国公府嫡长女,出身显赫,手握重兵,家世滔天,是名正言顺的后宫之主,是她一生最大的敌人,是她通往后位、让太子名正言顺稳坐储君之位的最大阻碍。

往里,原主沈清鸢骄纵跋扈,嫉妒她的恩宠,处处针对她,屡次三番想要加害于她,虽都被她一一化解,可那份恨意与忌惮,早已深深埋在心底。

如今,太子生辰宴盛大空前,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风光一番,让所有人都看清,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谁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更重要的是——

她要借此机会,彻底除掉林婉清这个心腹大患。

无论这场生辰宴上发生什么,无论太子是否真的遭遇不测,她都要将所有的罪责,尽数推到皇后身上,让皇后百口莫辩,让陛下厌弃,让她彻底失去中宫之位,失去镇国公府的庇护,从此再无翻身之。

宁云舒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温顺、慈母模样,轻轻拍着太子的背,柔声细语地哄着。

“景恒,乖乖的,过几便是你的生辰了,陛下会给你办最好的生辰宴,全天下的人都会为你庆贺,你是最尊贵的小殿下。”

太子萧景恒年纪尚幼,懵懂无知,只知道母亲温柔,父亲疼爱,咯咯地笑着,小手紧紧抓着宁云舒的衣袖,一派天真烂漫。

殿外,阳光正好,景仁宫内喜气洋洋,一派祥和,可无人知晓,这祥和之下,早已暗流涌动,机四伏。

而此刻的凤仪宫,却是一片安静祥和,与景仁宫的张扬跋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晚星端坐在梳妆镜前,青黛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乌黑的长发,指尖划过顺滑如瀑的发丝,动作轻柔而恭敬。

自穿越而来,占据了沈清鸢的身体,与原主沈清鸢灵魂互换,达成跨时空结盟以来,林婉清早已褪去了往原主的骄纵跋扈、恋爱脑上头的模样,变得沉稳、理智、端庄、低调,一心只想保全镇国公府,破解魏相的阴谋,阻止沈惊鸿入京,在这深宫中安稳立足,寻找换回身体的办法。

对于太子的生辰宴,她并无半分争风吃醋的心思,只当作一场寻常的宫宴应付即可。

她很清楚,宁云舒如今圣宠正浓,太子又是陛下唯一的皇子,这场生辰宴,必定是宁云舒的主场,她只需安分守己,不出差错,不主动招惹,便不会落人口实。

“娘娘,陛下为太子殿下办的生辰宴,明便要开始了,内务府方才送来了新制的宫装与头面,您瞧瞧,是否合心意?”

青黛轻声开口,将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正红色凤纹宫装取来,恭敬地递到林婉清面前。

林晚星抬眼,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放下即可,不必太过繁复,明只需穿着端庄得体便可,无需争艳。”

青黛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应道:“是,娘娘。”

自家娘娘如今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往里,娘娘最是看重颜面与恩宠,但凡有任何场合,必定要穿着最华丽的宫装,戴着最珍贵的头面,压过所有人一头,尤其是不能让宁贵妃抢了风头。可如今,娘娘却变得如此低调淡然,对争宠夺艳之事,毫不在意,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青黛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乖乖听命。

林晚星看着镜中那张绝美的容颜,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与冷静。

她早已通过原著剧情与手机查阅的资料,将宁云舒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

宁云舒看似柔弱温顺,实则心机深沉,睚眦必报,为了恩宠与地位,为了太子的前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场看似盛大喜庆的生辰宴,必定不会太平。

她必须步步为营,谨言慎行,千万不能落入宁云舒的圈套之中。

一夜无话,次清晨,阳光洒满皇宫,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长春殿内,早已布置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殿内红毯铺地,两侧摆满了盛开的牡丹、芍药,名贵花卉争奇斗艳,头顶悬挂着无数盏精致的宫灯,流光溢彩,熠熠生辉。殿中摆放着数十张桌椅,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琼浆玉液,梨园班子的乐师们端坐一侧,丝竹之声悠扬悦耳,一派盛世繁华、喜庆祥和的景象。

宗室亲王、文武百官、后宫诸妃,依次入席,人人身着华服,面带笑容,相互寒暄致意,气氛热烈而隆重。

正午时分,太监尖利的唱喏声响起:

“陛下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立刻起身,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贵妃娘娘,太子殿下!”

萧彻一身明黄色龙袍,端坐于主位之上,宁云舒一身华贵宫装,依偎在他身侧,太子萧景恒被抱在宁云舒怀中,穿着小金龙锦袍,粉雕玉琢,可爱至极。

萧彻脸上挂着一抹难得的笑意,目光温柔地落在宁云舒与太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满足:“众卿平身,今乃是太子生辰,不必多礼,开怀畅饮即可!”

“谢陛下!”

众人起身落座,目光纷纷落在宁云舒与太子身上,眼中带着敬畏与奉承。

萧彻看着怀中乖巧的儿子,心中满是为人父的骄傲与宠溺,不断吩咐宫人给太子赏赐各种珍玩点心,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宁云舒依偎在萧彻身侧,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时不时低头哄一哄太子,举止端庄,柔顺可人,将一副贤妻良母、宠辱不惊的模样,扮演得淋漓尽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深处,藏着怎样的算计与阴狠。

沈清鸢(林晚星)作为皇后,端坐于左侧首位,一身正红色凤袍,端庄大气,沉稳自持,目光平静地看着殿内的一切,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既无争风吃醋的怨怼,也无刻意讨好的谄媚,只是安静地坐着,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观这场浮华。

萧彻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林婉清一眼,便迅速移开,没有半分停留,没有半分温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厌烦。

在他心中,这位皇后,不过是镇国公府安在宫中的棋子,是为了稳固皇权不得不立的摆设,他从未真心待过她,心中唯有宁云舒一人。

满殿文武百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皆是暗暗叹息。

陛下资质平庸,德不配位,专宠贵妃,冷落皇后,轻视镇国公府,长此以往,后宫必乱,前朝必危,大靖的江山,令人忧心忡忡。

可无人敢多言,只能默默饮酒,装作不知。

宴会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太子萧景恒年纪尚幼,坐不住,在宁云舒身边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歌舞,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点心小口啃食,天真烂漫,惹人喜爱。

萧彻看着儿子活泼可爱的模样,心中欢喜,不断吩咐宫人:“慢些,别让殿下摔着,点心都给殿下端上来,让殿下吃个够!”

宁云舒温柔笑着,轻声叮嘱:“景恒,慢些吃,别噎着。”

一派母慈子孝、帝宠妃娇的祥和景象。

林晚星安静地坐在席位上,浅尝辄止,不多言,不多动,恪守着皇后的本分,心中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她总觉得,这场太过盛大喜庆的生辰宴,平静之下,必定藏着汹涌的暗流。

就在这时——

变故,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太子萧景恒刚刚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咬下一半,小小的身子,突然猛地一晃。

紧接着,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泛紫,双眼一闭,小小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碎成两半。

“殿下!”

伺候太子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一声,瞬间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这一声尖叫,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炸响在长春殿内。

满殿的歌舞,戛然而止。

满殿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

丝竹之声骤停,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倒在地上的太子身上,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慌乱。

“景恒!”

宁云舒第一个反应过来,凄厉地尖叫一声,疯了一般扑了过去,一把将太子紧紧抱在怀中,浑身剧烈颤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我的儿!我的景恒!你怎么了!你别吓母妃!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她抱着太子,哭得肝肠寸断,身体不停发抖,那副悲痛欲绝、近乎崩溃的模样,让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萧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原本平庸无奇、毫无威仪的眼眸,骤然迸发出一股阴鸷骇人的戾气,如同沉睡的野兽被彻底惊醒,阴狠、暴戾、恐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他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杯盏摔碎一地,声音嘶哑、暴怒、震耳欲聋,如同来自的咆哮:

“太医!快传太医!全力救治太子!若是太子有半分闪失,朕将你们全部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护驾!护驾!”

太监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殿内众人,更是惊恐万分,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整个长春殿,陷入一片死寂与恐慌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太医院院正,带着一众太医,跌跌撞撞、狂奔而入,连行礼都顾不上,立刻冲到太子面前,跪下身来,诊脉、施针、喂药,动作飞快,紧张到了极点。

宁云舒抱着太子,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模糊了双眼,一遍遍地呼唤着太子的名字,悲痛欲绝。

萧彻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与阴狠,目光死死盯着太子,眼神之中,满是恐慌与暴怒。

他资质平庸,才智普通,可他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是真真切切的疼爱,是倾尽所有的珍视,太子是他的心头肉,是他的命子,是大靖的储君,若是太子有任何闪失,他不敢想象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殿内众人,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盛怒之下的帝王,引来身之祸。

林晚星坐在席位上,心中猛地一沉。

来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太子突然晕倒,必定是有人暗中动手脚,而这场阴谋,毫无疑问,是冲着她来的。

宁云舒的哭声,萧彻的暴怒,殿内的恐慌,一切都在按照她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

她紧紧攥着衣袖,指尖微微泛白,心中保持着高度的冷静与理智,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等待着接下来的风暴。

终于,太医院院正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躬身对着萧彻,声音颤抖地回禀:

“回……回陛下,太子殿下他……他是浅中微毒,并非烈性剧毒,毒性温和,并未伤及本,臣已经用药物将毒性压制下去,太子殿下并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养歇息一晚,明便可苏醒如常,安然无恙!”

此话一出,满殿众人,皆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太子无事,便好。

萧彻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那份愤怒与戾气,却丝毫没有消减,反而越发浓烈。

没有性命之忧,可有人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在太子的生辰宴上,对他最疼爱的太子下毒!

这是裸的挑衅!是裸的谋逆!是不把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

他绝不饶恕!

萧彻眼中阴狠毕露,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查!给朕彻查到底!不惜一切代价,查出是谁胆敢对太子下毒!朕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诛灭九族!”

“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面前,动朕的儿子!”

暴怒的声音,回荡在长春殿内,震得人耳膜发疼,心惊胆战。

内务府总管、侍卫统领、刑部官员,齐齐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声应道:“臣遵旨!臣立刻彻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封锁长春殿,排查所有宫人、食材、点心、酒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宁云舒抱着太子,依旧哭得悲痛欲绝,可在眼泪模糊的缝隙之中,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与阴狠。

机会,来了。

无论下毒之人是谁,无论真相如何,她都要借此机会,将皇后林婉清,彻底拉下水,让她百口莫辩,让陛下厌弃,让她永无翻身之。

她不动声色,对着身旁贴身伺候的宫女翠儿,飞快地递了一个隐晦的眼色。

那眼神,冰冷、阴狠、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翠儿心领神会,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突然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萧彻面前,重重磕头,声音凄厉、惊恐、笃定:

“陛下!奴才知道!奴才知道是谁给太子殿下下的毒!求陛下为太子殿下做主!为贵妃娘娘做主!”

萧彻猛地转头,阴鸷的目光死死锁住翠儿,声音暴戾:“说!是谁!”

翠儿抬起头,目光直直指向端坐于席位之上、始终平静淡然的林晚星,声音尖锐、字字诛心:

“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下的毒!奴才亲眼所见!”

“方才宴会之上,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鬼鬼祟祟地溜到御膳房,在太子殿下的点心之中,偷偷下了毒物!奴才看得一清二楚!绝无半句虚言!”

“皇后娘娘嫉妒贵妃娘娘圣宠正浓,嫉妒太子殿下深得陛下疼爱,嫉妒太子殿下占据储君之位,所以心生歹意,狠心对年幼的太子殿下下毒!求陛下明察!求陛下严惩恶毒皇后!”

一语落下,满殿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中宫皇后林婉清的身上,眼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惶恐、议论纷纷。

“什么?竟然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出身镇国公府,尊贵无比,怎么会做出这般歹毒之事?”

“可宁贵妃身边的宫女亲口指认,看得一清二楚,难道还有假?”

“皇后娘娘往里骄纵跋扈,嫉妒宁贵妃,早已是后宫皆知的事情,如今做出这般事情,也并非不可能……”

窃窃私语的声音,悄然响起,落在林婉清的耳中,清晰无比。

林晚星猛地站起身,脸色平静,眼神清冷,语气带着皇后独有的威仪,铿锵有力,字字清晰: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本宫身居中宫,恪守本分,素来疼爱太子,视如己出,怎会做出这般歹毒、残害皇嗣的事情?你一个小小宫女,竟敢在大殿之上,信口雌黄,污蔑本宫,居心何在!”

她身姿挺拔,端庄大气,周身散发着凛然正气,毫无半分慌乱与怯懦,与往原主的骄纵跋扈,判若两人。

可此刻的萧彻,早已被爱子心切的愤怒冲昏了头脑,被宁云舒的悲痛牵动了心神,被翠儿的指认先入为主。

他本就资质平庸,智商普通,缺乏主见,又对林婉清毫无感情,满心满眼只有宁云舒与太子,本没有半分理智去分辨真相,去思考其中的蹊跷。

更何况,他本就忌惮镇国公府的权势,本就厌恶这位皇后,如今有人指认她下毒谋害太子,他理所当然地选择相信,选择将所有的罪责,尽数推到林婉清身上。

萧彻阴鸷的目光,死死锁住林婉清,眼神之中,满是厌恶、愤怒、阴狠,本不给她半分辩解的机会,声音冰冷刺骨,暴戾无比:

“证据确凿,人证在此,你还敢狡辩!”

“沈清鸢,你心狠手辣,善妒成性,竟敢毒害朕的太子,谋害皇嗣,罪大恶极!”

“朕念你是镇国公府嫡女,身居后位,不与你多加计较,来人!”

“将皇后**押回凤仪宫,禁足幽闭!无朕圣旨,半步不得踏出宫门一步!闭门思过,反省己身!”

“谁敢违抗,格勿论!”

话音落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婉清的手臂。

林晚星心中又气又冤,又怒又无奈。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是被人污蔑陷害,明明是宁云舒精心策划的阴谋,可在这昏庸、阴狠、偏听偏信的帝王面前,她百口莫辩,无力回天。

萧彻资质平庸,智商普通,偏宠宁云舒,本不听她的辩解,本不看真相,只凭一己好恶,便定下了她的罪责。

她没有办法,只能被侍卫强行带离。

她看着殿内宁云舒抱着太子,眼底藏不住的得意与阴狠,看着萧彻阴鸷暴戾、全然不信她的侧脸,看着满殿众人或惊恐、或议论、或同情的目光,心中一片冰凉。

深宫险恶,人心叵测。

她终究,还是落入了宁云舒的圈套。

被侍卫一路押解,回到凤仪宫。

“哐当——”

沉重的宫门,被紧紧关闭,落锁之声清脆刺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婉清的心上。

宫门外,御林军层层把守,戒备森严,严禁任何人出入,内外消息,彻底断绝。

凤仪宫,瞬间变成了一座华丽的牢笼。

贴身宫女青黛,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倒在林婉清面前,泪流满面: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我们明明是冤枉的!陛下怎么能这般糊涂!怎么能不听您的辩解!宁贵妃她……她太歹毒了!”

林晚星挥了挥手,示意青黛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冤屈:

“起来吧,哭也无用,辩解也无用,陛下早已被宁云舒迷了心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本不会听我半句解释。”

“这一切,都是宁云舒精心策划的阴谋,她就是要借着太子之事,置我于死地,彻底除掉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她走到殿内,缓缓坐下,口憋着一口浓浓的冤屈之气,几乎要炸开。

“我有病才会去毒害太子?”

“我连毒药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宁云舒为了害我,竟然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敢利用,实在是歹毒至极,丧心病狂!”

林晚星低声自语,心中又气又愤,又无奈又焦虑。

她被禁足凤仪宫,消息不通,行动受限,无法与外界联系,无法向镇国公府传递消息,无法拆穿宁云舒的阴谋,更无法阻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魏相的阴谋还在暗中酝酿,沈惊鸿即将入京,镇国公府的危机步步紧,而她如今,却被禁足深宫,自身难保。

一股强烈的焦虑与烦躁,涌上心头,让她坐立难安。

可她知道,此刻不能慌乱,不能崩溃,必须保持冷静,必须等待时机。

她还有唯一的底牌——

那部跨时空通话的手机。

夜幕降临,夜色笼罩皇宫,凤仪宫内一片寂静,灯火昏暗,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晚星躺在床上,紧紧攥着掌心的手机,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一分一秒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只属于她与沈清鸢的、神秘的时刻。

终于——

深夜十一点整。

掌心的手机,猛地一震。

屏幕瞬间亮起,信号满格,网络连接,所有功能尽数解锁,恢复正常。

林晚星心脏狂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视频画面弹出,另一端,出现在屏幕里的,正是穿着她的睡衣、坐在现代出租屋里的沈清渊。

沈清鸢此刻正靠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屏幕上,还播放着古装爱情剧,嘴里叼着一块小蛋糕,一脸惬意满足,看到视频接通,立刻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傲娇与期待:

“你可算来了!本宫等你许久了!今在本宫的宫中,可还安分?没有惹出什么事端吧?”

林晚星看着她惬意的模样,再想想自己今遭遇的无妄之灾,心中的委屈与愤懑,瞬间涌上心头,再也忍不住,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

“清鸢,我出事了!我被人陷害了!”

“今太子生辰宴,太子突然中毒晕倒,宁云舒借机让宫女指认,说是我下的毒,萧彻那个昏君,本不听我辩解,直接将我禁足凤仪宫,宫门紧闭,御林军把守,无旨不得外出!”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是被宁云舒污蔑陷害,可我百口莫辩,现在自身难保,被困在宫里,消息不通,寸步难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委屈与疲惫,听得人心头发酸。

视频那头的沈清鸢,脸上的惬意与傲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坐直身体,嘴里的蛋糕直接吐了出来,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恐与后怕:

“什么?!”

“我嘞个天呐!”

“妈呀,看来这个宁云舒,是真的下手了!她是要置你——也就是我,于死地啊!”

“她竟然不惜对自己最疼爱的亲生儿子下手,亲自给太子下毒,只为了栽赃陷害你!那是她的亲儿子啊!她怎么敢!怎么能这么歹毒!”

林晚星叹了一口气,心中依旧有些难以置信,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我也不敢相信,宁云舒在原著之中,虽然心机深沉,可她是真的很疼爱太子,太子是她唯一的依仗,她怎么可能会亲手给太子下毒呢?毒性虽浅,可终究是毒,万一伤到太子,她得不偿失。”

“我总觉得,这件事,或许还有其他隐情,未必是她亲自动的手,她只是借机栽赃陷害而已。”

沈清鸢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深宫女子独有的清醒与阴狠:

“隐情?在这深宫里,为了权力地位,为了后位储君,别说只是浅下微毒,就算是真的伤了太子,只要能除掉对手,宁云舒这种女人,也做得出来!”

“她很清楚,毒性温和,不会伤及太子性命,只会让太子晕倒,借此引发陛下暴怒,顺势将你拉下水,一举两得,一箭双雕!这笔账,她算得比谁都精!”

“你太单纯了,不懂这深宫的险恶,更不懂宁云舒的歹毒!为了活下去,为了爬得更高,她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林晚星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沈清渊说得没错。

深宫之中,人心险恶,为了权力恩宠,母子亲情,都可以被利用,被算计,被牺牲。

宁云舒的歹毒,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分析了当下的局势,林婉清将自己被禁足、无法传递消息、焦虑不安的处境,一一告知。

随即,林晚星收拾好心情,语气缓和了几分,关切地问道: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你今在我那边,过得怎么样?追剧追得还开心吗?我给你点的外卖,饭菜口味还合心意吗?”

提到追剧与美食,沈清渊脸上的愤怒瞬间消散,又恢复了往的傲娇与满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语气兴奋:

“别提了!你那个世界的吃食,实在是太好吃了!比宫中的御膳还要美味!饭菜香软,汤品鲜美,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零食,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本宫长这么大,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

“还有你教本宫看的那些剧,实在是太好看了!比宫中的戏本子有趣一百倍!剧情曲折,人物鲜活,本宫看得本停不下来!”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期待与撒娇,语气软软的,全然没了皇后的傲气:

“对了!本宫看着你们电视上,有一种叫做冰淇淋的东西!冰冰凉凉,五颜六色,看起来好好吃!所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本宫馋了一整天了!你……你明天能给我点一个吗?本宫好想尝尝,那到底是什么滋味!”

林晚星看着她一脸期待、馋兮兮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心中的压抑与委屈,消散了不少,立刻点头答应:

“没问题,小事情!我明天一早就给你点,各种口味都给你点一份,让你吃个够!冰淇淋冰冰凉凉,香甜可口,现在这个季节吃,正好合适!”

“太好了!”沈清鸢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连连点头,“本宫记住了!你可不许骗本宫!”

“不骗你,一定给你点!”林晚星笑着应道。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叮嘱对方各自保重,沈清渊让她在深宫务必小心,千万不要落入宁云舒的二次圈套,林婉清让她在现代乖乖待着,不要出门,不要乱碰东西,安心追剧吃美食。

直到手机电量依旧满格,时间也不早了,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视频画面消失,手机依旧保持着通话功能,可林婉清的心情,却依旧沉重。

而此刻的景仁宫,却是另一番光景。

偏殿内灯火柔和,宁云舒斜倚在铺着软缎的拔步床上,一手轻轻抚着太子萧景恒柔软的发丝,看着孩子安稳沉睡的小脸,眼底的温柔与慈爱,看似真切无比。

白里在长春殿的悲痛欲绝、撕心裂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淡然,甚至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贴身宫女翠儿轻手轻脚地走近,见殿内只有她们二人,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娘娘,夜深了,您也歇息吧。今之事,虽已尘埃落定,可奴才心中,始终有一事不明,斗胆敢问娘娘……”

宁云舒眼睫微垂,指尖依旧轻柔地落在太子的发顶,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此处没有外人。”

翠儿咬了咬唇,压下心中的忐忑,低声问道:“娘娘,今在大殿之上,奴才依您的吩咐,指认了皇后娘娘,可……可奴才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皇后宫中的人靠近过御膳房,更没有看见谁往太子殿下点心里下毒。奴才心中惶恐,这桩事,当真……当真是皇后娘娘做的吗?”

宁云舒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翠儿身上,眸色浅淡,却带着一丝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如同羽毛,却字字清晰:

“不是。”

翠儿猛地一怔,满脸惊愕:“那……那究竟是谁对太子殿下下的毒?这宫里戒备森严,御膳房层层把守,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生辰宴上,对陛下最疼爱的小殿下动手?”

宁云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漠然。

她缓缓收回放在太子身上的手,轻轻拢了拢身上的锦被,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阴狠:

“能有胆子动景恒,能有心思在这后宫兴风作浪,能处心积虑想要断了朕的指望……除了中宫那位,还能有谁?”

“沈清鸢出身镇国公府,骄纵跋扈,心高气傲,向来视本宫为眼中钉,视景恒为肉中刺。她恨本宫独占圣宠,恨景恒占了储君之位,更恨她自己空有后位,却不得陛下欢心。”

“这般心狭隘、善妒成性的女人,为了铲除后患,为了重夺恩宠,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毒害皇嗣,栽赃陷害,对她而言,再寻常不过。”

翠儿依旧满脸困惑,低声道:“可奴才明明没有看见……若是后查出来,并非皇后娘娘所为,那……那我们岂不是惹祸上身?”

宁云舒轻笑一声,那笑声轻浅,却带着十足的冷意与笃定。

“查?查什么?”

“陛下心中早已认定是皇后所为,满殿文武也都看在眼里,奴才你亲口指认,人证确凿。这后宫之中,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后如今已被禁足凤仪宫,无旨不得外出,镇国公府远在宫外,鞭长莫及。这一口黑锅,她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她微微偏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轻松与快意。

“罢了,不去想这些烦心事了。不管是谁动的手,不管真相如何,这一局,终究是我们赢了。”

“皇后被禁,凤仪宫形同虚设,往后一段子,这后宫之中,再无人敢与本宫争锋,我们的子,也能清净好过许多。”

翠儿恍然大悟,连忙垂首恭敬道:“娘娘英明,是奴才愚钝,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节。只要娘娘平安,太子殿下安康,便是天大的喜事。”

宁云舒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落回太子沉睡的小脸上,眼底的温柔重新覆上,可那温柔之下,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算计与凉薄。

只要能稳固地位,只要能除掉对手,哪怕利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她也在所不惜。

与此同时,皇帝的寝殿养心殿内,却是一片死寂的沉静。

萧彻并未召任何人侍寝,也未曾前往景仁宫陪伴宁云舒,独自一人留在殿内。

殿内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火,昏黄的光影映着他平庸无奇的侧脸,将他眼底那股平里深藏不露的阴暗与狠戾,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并未安歇,也没有批阅奏折,只是坐在书桌后,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在书页上,显然心不在焉。

白里太子中毒的惊慌、暴怒,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太医院院正一身素色太医服,低着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走到书桌前,恭敬地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臣,参见陛下。”

萧彻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太医身上,眸色暗沉,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太子那边,如何了?”

太医院院正身子微微一颤,连忙低头回禀,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二人能听见:

“回陛下,太子殿下一切安好,毒性早已彻底压制,脉象平稳,气息均匀,此刻睡得安稳,没有任何身体不适,更不会留下任何隐患,陛下尽可放心。”

萧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朕问你,剂量,你确定拿捏得刚刚好?”

太医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重重磕头,语气笃定无比: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臣下的药量极轻极浅,只会让太子殿下短暂晕厥,看上去症状骇人,实则不伤本,不损气血,连皮肉之苦都不会受半分!一觉醒来,便与寻常无异,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萧彻沉默了片刻,眼底的阴暗缓缓收敛,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有第三个人知晓……”

他的话语未尽,可那股阴鸷狠戾的气息,却如同寒冰一般,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太医浑身一颤,连忙磕头不止:“臣明白!臣绝不敢泄露半个字!臣以全家性命担保!”

“下去吧。”

“是,臣告退。”

太医院院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养心殿,不敢有丝毫停留。

殿门重新关上,养心殿内再次恢复死寂。

萧彻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平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资质平庸,才智普通,可他并不傻。

他需要一个理由,去打压手握重兵的镇国公府,去冷落这位出身显赫的皇后。

太子生辰宴上的一场“意外”,刚刚好。

一夜无话。

次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凤仪宫,却驱不散殿内的压抑与沉闷。

林晚星一夜未睡,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可眼神却依旧清醒而坚定。

宫门外,御林军依旧把守森严,毫无松动的迹象。

她走到宫门前,指尖轻轻抚上冰冷的木门,心中的焦虑与烦躁,几乎要将她吞噬。

宫门紧闭,内外隔绝,她如同笼中之鸟,翅难飞。

镇国公府的消息传不进来,她的冤屈传不出去,宁云舒在宫外步步紧,萧彻对她厌弃至极,魏相的阴谋还在暗中酝酿。

她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动弹不得,束手无策。

“娘娘,您别再靠近宫门了,御林军把守得严,若是被他们看见,又要横生枝节了。”青黛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我们现在……我们现在只能等,只能盼着陛下早消气,盼着真相早大白……”

林晚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前,指尖冰凉。

等?

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不能等,也等不起。

可她如今,一无所有,寸步难行。

绝望,如同水一般,一点点将她淹没。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清晰,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与无助。

难道,她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任由宁云舒摆布,重蹈原主的覆辙吗?

不!

她绝不甘心!

就在她满心焦虑、烦躁不安、几乎要崩溃的时候——

突然!

“吱呀——”

一声沉重而缓慢的声响,清晰地响起。

紧闭了整整一夜的凤仪宫宫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金色的阳光,顺着敞开的宫门,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瞬间照亮了昏暗压抑的大殿,驱散了整夜的阴霾与冰冷。

林晚星猛地转过身,瞳孔微缩,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宫门外,一道身着素色织锦宫装的身影,缓步走入。

女子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眉眼清冷高贵,气质端庄威仪,周身自带一股让人不敢亵渎的气场,明明未施粉黛,未戴珠翠,却比这后宫任何女子都要尊贵,都要让人敬畏。

阳光落在她的肩头,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后宫之中,地位最尊、威望最高、连萧彻也要礼让三分的——

皇太后。

太后来了。

她是来救她的。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缓缓走来的太后,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那是希望的光。

是绝境逢生的光。

是改写命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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