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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ouavtc小说《穿越之扮猪吃猫儿》在线阅读

穿越之扮猪吃猫儿

作者:ouavtc

字数:224299字

2026-03-31 完结

简介

这部《穿越之扮猪吃猫儿》真是绝了!ouavtc把双男主写到了新高度,时昀舟厉昭玉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处于完结状态中已更新224299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喜欢看双男主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穿越之扮猪吃猫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八章 小猫,等我铺完这盘棋

时昀舟站在义赤城万化阁本部的暗室里,面前摊着三份从影宗修士储物袋里拓印的地图残片。烛火摇曳,将那些扭曲的线条投在墙上,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哥,这玩意儿……”小六子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上羊皮纸,”看着像藏宝图,又像是……”

“是阵法图。”时昀舟指尖点了点某处墨迹晕染的褶皱,”影宗的人不会随身带宝贝,这是他们的据点分布。”

小六子倒吸一口凉气。

时昀舟将三份残片叠在一起,烛火透过薄纸,隐约拼出一幅完整的轮廓——以厉家镇为圆心,向外辐射的蛛网。最外围的节点标注着小小的朱砂点,像凝固的血珠。

“东家。”阿无从阴影里滑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孙先生来了。”

孙明推门而入时,带进一阵夜风的凉气。他手里捧着账册,眼角带着连奔波的细纹,但眼神亮得惊人:”东家,义赤城的铺子定下了。西街的’一味轩’,前店后宅,要价五千九百二十下品灵石。”

时昀舟接过地契,扫了一眼,从怀里掏出储物袋——四千中品灵石,沉甸甸的,像一块凝固的月光。

“全投进去。”他说,”万化阁要人,一味轩要货。瘸三那儿能买的都买,买不到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动,”让狗子去谈,他知道怎么让人开口。”

孙明接过灵石袋,手指微微一紧:”东家,这数目……”

“不够再跟我说。”时昀舟转身,将三份地图残片收入怀中,”另外,找人译这些。影宗的暗语,黑市总有人懂。”

孙明点头,退出去时脚步轻得像猫。

小六子在旁边咂舌:”哥,你全砸了?不留点?”

“留什么?”时昀舟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义赤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留命就够了。”

五天后,时昀舟摸着滚烫的通讯符,知道是厉昭玉要与他通话。

他抬手让正在报备的孙明先坐着喝茶。

孙明也识趣,知道是小公子来了通讯。

“公子,近些子可还好?”他已经出来了半个月了,每只能通过通讯符知道厉昭玉的近况。

通讯符对面传来一声轻哼,没回答时昀舟的话。

“杨蜻跟我说了,您需要改方子,身子补好了一些。”

傲娇的,清亮的声线入了时昀舟的耳朵。

“你又不在,管这些做什么,蜻哥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时昀舟轻轻笑了笑“您的事,我上一百二十万的心都不为过。”

那边沉默了很久,要不是通讯符还微微发烫,时昀舟以为厉昭玉已经关闭了通讯。

“林姨要走了…最后两天你提前回来,不准不答应本公子。”

时昀舟听出了厉昭玉有些怕,怕什么呢?可能是再次被丢下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公子放心,只要是公子所希望的,小的一定在您规定的时间回来。”

秦府深处,绛紫色的帷幔无风自动。

秦莉站在密室中央,脚下跪着三个探子。他们的额头抵着冰冷的黑曜石地面,血从额角淌下来,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很轻,像丝绸摩擦刀刃,”万化阁在义赤城,有多少据点?”

为首的探子浑身发抖:”夫、夫人……查不出来。他们的契书有灵力约束,搜魂都搜不出东西。而且黑市的人——”

“黑市的人怎么了?”

“瘸三放话了。”探子的声音越来越弱,”谁动万化阁,就是动他的饭碗。秦家……秦家老祖说,说一个凡人,不值得金丹期出手……”

“不值得?”

秦莉忽然笑了。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碎瓷片刮过琉璃,听得人牙发酸。她缓步绕到探子身侧,绛紫色的裙摆扫过地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这密室每用灵泉擦洗三遍,比她自己的脸还净。

“老祖说得对。”她俯身,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抬起探子的下巴,”一个凡人,确实不值得金丹期出手。”

咔嚓。

探子的颈骨断了。不是扭断,是被她指尖溢出的灵力震碎——像捏碎一只蚂蚁,轻描淡写,甚至没溅出一滴血。

剩下两个探子瘫软在地,尿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秦莉直起身,从袖中掏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那丝帕是上好的云蚕丝,擦一下,扔在地上。

“拖出去。”她说,”喂狗。”

暗处的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拖走尸体。地面上的血渍也被迅速清理,黑曜石重新光洁如镜,映出秦莉那张温婉的脸。

她走到密室角落,那里摆着一面铜镜——不是普通的铜镜,是秦家祖传的”窥天镜”,她的这面镜是分镜,但也能照见百里内的灵力波动。镜面里,义赤城的灯火像无数只萤火虫,而其中最亮的几簇,正以一种诡异的规律跳动。

但总有些法宝能骗过窥天镜,秦莉不知道这些据点真不真,她的人查不出来。

她看着那些光点,忽然伸手,指尖狠狠抠进镜面边缘的雕花里。金属变形的声音刺耳,她的指甲崩裂了,血渗出来,染红了镜框。

“时昀舟。”她喃喃,像是在品味什么剧毒。

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映出另一张脸——秦淳安,秦家老祖之一,金丹初期的修为,此刻正皱着眉看她:”莉儿,你在做什么?”

秦莉迅速收敛表情,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婉模样:”老祖。万化阁的扩张……已经威胁到秦家在义赤城的布局了。”

“一个凡人——”

“他不是凡人!”秦莉忽然打断,声音尖利得不像她自己。她顿了顿,重新放软声调,”老祖,他在查影宗的据点图。而且……他身边有沈无妄,暗系筑基大圆满,随时可能突破。若让他成了金丹……”

她没说完,但秦淳安听懂了。

镜面那头沉默了很久。

“哼,你以为金丹很容易突破吗?没有百八十年怎么可能。”秦淳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金丹期特有的高傲。

“可父亲你——”

“怎么,你是在质疑我?还有叫我老祖!”秦淳安打断她,”而且林童鑫只留一个月。现在已经过了半月了……”

他没说完,但秦莉听懂了。

半个月后,林童鑫离开,厉昭玉就是砧板上的肉。而她秦莉,要么在这一个月里找到族谱,要么……眼睁睁看着别人把钥匙抢走。

她不要。

“老祖。”她忽然开口,也没有被打断的恼意,似乎已经习惯如此,声音甜得依旧像裹了糖”我斗胆……请求老祖出手,了时昀舟。”

镜面那头顿了顿:”理由?”

“此子心机深沉,不足一个月内就将万化阁铺到义赤城。若再给他时间,恐成心腹大患,他手上总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法宝,丹药……”秦莉的声音愈发温婉,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而且……他待那瞎子,太过上心。我担心,他会提前带钥匙逃走。”

秦淳安看着她,金丹期的目光像实质的压力,透过镜面压下来。

“莉儿,”他说,”你在怕。”

秦莉的手指微微一颤。

“我……”

“你怕的不是他带钥匙逃走。”秦淳安的声音平淡,却像刀子刮过骨头,”你怕的是,你输了。输给一个凡人。”

秦莉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层温婉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冰冷的恨意。

“老祖……”

“多说无益。”秦淳安说。

镜面暗了下去。

秦莉独自站在密室中央,看着满地的血渍和碎瓷。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边笑边说,那声音也越来越尖利。

“老祖,他可不是普通凡人……

你说我怕,哈哈,笑话——我秦莉不是怕输,是怕一直输。

不去时昀舟,是你怕,怕两败俱伤,自己修为倒退,你岁数不小了,再不突破就到头了!”

秦莉看着昏黄的天色,她的眼神很冷。

她有预感。

秦家怕是要一步输,步步输——万劫不复,他们会给林家殉葬!

—秦莉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温婉的脸。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映出另一张脸——不是秦淳安,是时昀舟。

他就那么站在镜子里,穿着粗布麻衣,眉眼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

秦莉的手指狠狠抠进镜框,指尖崩裂,血渗出来。但镜子里的时昀舟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她。

然后他开口,声音从镜面深处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夫人,来方长。”

秦莉灵力激荡崩裂了铜镜。

镜面碎开。

那镜面变成了千千万万个她,每个都在笑,笑得温婉端庄,笑得像假面,渐渐扭曲,变成哭,变成怒……

秦莉低头,看着满地的血和碎瓷。她的手还在抖。

她竟生出了心魔。

她抖着手扶了扶头上的簪花,脸上又浮现了那端庄柔美的笑。

那又怎样——只要她不死,心魔也是她!

万化阁本部,地下密室。

沈无妄盘坐在阵法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浓稠如墨的阴影。那些影子像活物一样在他皮肤下游走,偶尔露出獠牙,又被强行压回去。

影噬。

破金丹失败的后遗症,暗系修士的诅咒。三颗清毒丹只能压制,不能除。

时昀舟把破镜丹放在他面前时,他的灰白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东家。”他说,声音沙哑,”这丹药……”

“你突破,万化阁才有金丹。”时昀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气,”你死了,我在你身上已花费过多,价值连城的丹药,药草,算起来不划算。”

沈无妄看着那颗丹药,丹纹流转,像一颗凝固的星辰。

“……影噬未除,”他说,”强行突破,可能经脉俱断。”

“可能?”时昀舟挑眉,”那就是还有五成机会,你放心,暗室里有足够的灵石堆砌起来的聚灵阵以及护甲,阵法给你应对天雷。”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沈无妄,你师弟还在镇上。影宗的人……不会一直等下去。”

沈无妄的手指攥紧了丹药。

“突破。”时昀舟说,”或者死。选一个。”

突破那夜,义赤城下了暴雨,电闪雷鸣,天上起了三十四道劫云,一般突破金丹的劫云是二十四道,沈无妄的劫云却是三十四道,可能是沈无妄的天赋高,也或许是他的因果,但时昀舟远远站着,看向被滚滚天雷裹挟的五层高楼,内心只有向强的野心。

而华东国境内以及周边附属小国,各个势力为这场让人恐惧的三十四道雷劫讨论,摸排。

万里之外,影宗本部。

幽篁看着手中碎裂的魂牌——那是他派去义赤城的探子,炼气十二层,死得无声无息。

“三十四道雷劫。”他喃喃,灰白的眸子与沈无妄如出一辙,”暗系金丹……百年难遇。”

跪在下首的弟子浑身发抖:”长老,要……要清理门户吗?”

幽篁没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永远漆黑的”影渊”——影宗修士突破失败后的归宿。

“不。”他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骨头,”去告诉秦家……不,告诉所有势力。影宗要那把钥匙——沈无妄护着钥匙,就是影宗的朋友。谁动他——”

他转身,灰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金芒:

“就是动影宗。”

万仙宗,执法堂。

灰袍长老看着跪在下首的三名弟子——正是去厉家镇”请”时昀舟的那几人。

“一个凡人,”他说,”把你们怼回来了?”

为首的筑基后期低着头:”长老,当时药谷谷主在场,还有皇室供奉……”

“借口。”

长老抬手,一道剑气掠过,三名弟子齐齐闷哼,嘴角渗血——修为各跌一层。

“但你们带回的消息,有用。”长老转身,看着墙上悬挂的古卷,”丹道秘境……我万仙宗找了几百年。”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

“传令。执法堂改’缉拿’为’接洽’。告诉那个凡人——万仙宗可以解了他的气机锁定,条件是……”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半空:

“秘境开启时,万仙宗要第一个进去。”

华东国,皇城。

东方复跪在御书房外,手里捧着奏折,已经跪了三个时辰。

终于,里面传来声音:”进。”

他推门进去,看见皇帝——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男人,实际已活了三百岁,金丹后期大圆满,离元婴只差一线。

“臣弟参见皇兄。”

“那三十四道雷劫,”皇帝没抬头,正在批阅另一份奏折,”你亲眼见了?”

“是。暗系金丹,百年难遇。更难得的是……”东方复顿了顿,”他护着一个凡人。那个凡人,一个月内把万化阁从摊子,铺到了义赤城。”

皇帝终于抬头,眼底有金光流转:”时昀舟?”

“是。”

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东方复后背发凉——他皇兄只有算计人时,才这么笑。

“朕查过了。”皇帝说,”林家那瞎子,是钥匙。但钥匙需要锁——林氏族谱。族谱在哪?”

“臣弟……不知。”

“朕也不知。”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朕知道,那个凡人知道。”

他转身,目光像实质的压力:

“去厉家镇。不是以皇室的名义……以你自己的名义。交好他,保护他,让他欠你人情。”

“皇兄?”

“丹道秘境里,”皇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有飞升的线索。朕等了三百年的……飞升。”

东方复低头,额头触地:”臣弟,遵旨。”

黑市,瘸三的院子。

瘸三数着灵石袋,手在抖——不是高兴,是后怕。

“三十四道雷劫……”他喃喃,”那小子二十灵石买的废物,现在是金丹了?”

旁边的心腹凑过来:”三爷,那咱们还跟他做生意吗?”

瘸三把灵石袋砸过去:”做!为什么不做?但得换个做法……”

他走到墙角,撬开一块青砖,取出一份泛黄的纸——影宗最后三个据点,他查了四年没敢卖。

“去,”他把纸拍在桌上,”给万化阁递话。这玩意儿……我要三千中品。不给,就卖给秦家。”

心腹犹豫:”三爷,这不是得罪人吗?”

瘸三笑了,露出那口黄牙:”得罪?那小子现在有金丹护院,我巴不得他记着我的人情。这三千中品……是让他记住,瘸三知道分寸,也知道怎么帮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影宗那三个据点,在秦家地盘上。他买了,就得跟秦家碰。我这是……给他递刀呢。”

鸿宝城,黄家。

林海波跪在下首,额头抵着地面——比他在秦淳安面前跪得更低。

“黄爷,消息千真万确。”他声音发颤,”厉家那瞎子,阴时阴月出生,三滴心头血能开秘境。秦家围了三年,就是等这个。”

上首坐着的中年人——黄家家主黄天霸,筑基后期大圆满,离金丹只差一线。他摸着下巴上的疤,那是二十年前和秦淳安争斗留下的。

“秦老鬼……”他冷笑,”围了三年,舍不得。现在让人知道了,他压不住了。”

他俯身,盯着林海波:”那族谱呢?钥匙有了,锁在哪?”

“不、不知……”林海波抖得更厉害了,”但秦家也没找到。那瞎子身边有个凡人,叫时昀舟,极得信任。族谱……可能在他手里。”

黄天霸眯起眼。

“时昀舟……”他念这个名字,像在品一壶毒酒,”两个月左右,从乞丐到手里有金丹护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去,传话给秦家。就说……黄家愿意’帮忙’看着钥匙。条件嘛……”

他回头,笑得像一头嗅到血腥的狼:

“秘境开启,黄家要先进去一个时辰。”

林海波低头,嘴角微微一动——那是得逞的笑。

他不知道族谱在哪。但他知道,只要水够浑,他就能摸鱼。

林家主脉死绝了,支脉……也该换个人领头了。

秦府密室。

秦淳安站在窥天镜前,看着义赤城的光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碎裂的玉牌。

那是他弟弟的魂牌。十二年前,死于林童鑫剑下。

“莉儿生了心魔。”他对着空气说,”因一个凡人。”

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映出的不是人脸,是秦家祖地的景象——一座封闭的石门,上面结满了蛛网般的禁制。

门后,是秦家最后的底牌:秦远山,金丹中期,闭关三十年,寿元只剩十年。

“老祖……”秦淳安低声,”孙儿无能。”

镜面那头没有回应。但石门上的禁制,微微亮了一下。

秦淳安瞳孔骤缩。

老祖……醒了?

他猛地转身,冲出密室,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秦莉。

“老祖!”他抓住秦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皱眉,”老祖出关了!去!准备’血祭阵’!”

秦莉愣住:”什么?”

“三十年前,老祖闭关前说的——”秦淳安的声音发颤,带着某种疯狂的希望,”‘若秦家有灭门之祸,以直系血脉为祭,可换他出手一次’。”

他盯着秦莉,眼底有血丝:

“莉儿,愿……为秦家死吗?”

秦莉僵住了。

她看着父亲——不,看着这个被她称为”老祖”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棋子。

她是……祭品。

一切都毁了,仿佛她刚刚的挣扎都是笑话。

她垂下眼,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温婉如常,像牡丹迎风颤动:

“……愿意。”

她转身往外走,裙摆扫过地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

但她的手在袖中攥紧了——攥着一枚从窥天镜上抠下来的碎片,边缘锋利如刀。

若老祖要她死,那她……就先让老祖看看,谁才是秦家真正的刀。

雷劫后,时昀舟站着密室外,听着里面灵力翻涌的呼啸,像某种巨兽在黑暗中喘息。周悍抱剑立在廊下,浑身湿透,但眼睛亮得吓人:”东家,他应该是成了,咱们就有一个金丹了。”

“只有一个?”时昀舟勾唇。

周悍咧嘴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我昨晚也突破了。筑基后期——离大圆满只差一线,我离金丹不远了——您可得留一枚破镜丹给我啊。”

时昀舟笑着拍他的肩膀。

“好说好说,好东西自然是留给自己人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全灵,他连引气入体都没时间。

万化阁要人,要货,要消息,要关系网,他每天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算账、谈判、人或者看着别人人。

小六子已经练气一层了。引气入体那夜,他兴奋得满院子跑,差点撞翻药炉。

“哥!我能修炼了!我真的能修炼了!”

时昀舟记得自己笑了笑,说”恭喜”。

然后转身去处理一味轩的账目,直到天亮。

再过几个月,万化阁成了气候,他就能松手了,小猫也安全了。

那时他才能安心修炼。

密室里的呼啸声忽然变了。

那不是灵力翻涌的声音,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深渊在呼吸,像影子在尖叫。时昀舟推门进去时,看见沈无妄悬浮在阵法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漆黑的光茧。

光茧裂开的瞬间,整个密室的烛火同时熄灭。

金丹初期。

但和普通的金丹不同——沈无妄周身的气息像一团活着的阴影,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他睁开眼睛,灰白色的眸子里流转着淡淡的金芒,那是金丹期特有的灵力外溢。

“东家。”他落地,声音比从前更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影噬……压住了。”

时昀舟看着他。沈无妄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站得很稳,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利剑。

而这把利剑,握在他手里。

“怎么样?”时昀舟问。

“三年。”沈无妄点头,”三年内,影噬不会复发。三年后……”他顿了顿,”三年后,若找不到治之法,经脉俱断。”

时昀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涟漪:”三年够了。三年后,万化阁要么成了气候,要么……”他没说完,转身往外走,”要么我们都死了,不用心。”

沈无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东家。”

时昀舟停住。

“我师弟……”沈无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那来,是要我回去。师父说,影宗可以帮我彻底解了影噬,条件是……交出万化阁的据点图。”

时昀舟没回头:”你交了?”

“没有。”沈无妄走到他身侧,灰白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我说,图是东家的。要拿,先问你。”

时昀舟终于转过头。

他看着那双眼睛——灰白色的,像蒙着翳,但深处有东西烧着,像余烬里的炭。金丹期的威压从沈无妄周身散发出来,像一团无形的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时昀舟站得很稳。

“沈无妄,”他说,声音轻了些,”你这话……”

“是真话。”沈无妄打断他,”小六子能辨。你问他。”

自从万化阁成立后,每当招人或是有需要辨认真假的消息,时昀舟都让他去,自然万化阁成员都知道了小六子的能力。

时昀舟没问。他看着沈无妄的脸——比一个月前更苍白,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去换衣裳。”他说,”我们得回去了。”

沈无妄没动。他忽然伸手,握住时昀舟的手腕——那只手冰凉,带着突破后未散尽的灵力余韵,带着某种危险的亲昵。

“东家,”他说,声音沙哑,”我突破时……看见了。”

“看见什么?”

“影噬的源头。”沈无妄的灰白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影,”不是毒,是诅咒。暗系修士破金丹失败,影子会反噬本体。但若有足够强的……”他顿了顿,”若有足够强的暗系金丹,可以暂时吞噬诅咒。”

时昀舟眉梢微动:”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无妄的声音更低了,像从深渊里挤出来,”三年后,若我找不到治之法,我会变成影子本身。没有神志,没有形体,只剩……吞噬的本能。”

他看着时昀舟,灰白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到那时,了我。或者……”

时昀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像春水破冰:”沈无妄,”他说,”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

他抽回手腕,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得不像连轴转了二十八天的人。

“现在,”他说,”去换衣裳,回去了,再不回去,公子发脾气不好哄。”

第二十八天,揽云院。

时昀舟回到揽云院时,厉昭玉正坐在廊下晒太阳。

他瘦了。比传讯符里说的更瘦,月白色的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面褪色的旗。但脸色比离开时好了些,嘴唇有了血色,白绫下的轮廓在光下像一尊易碎的青瓷。

“公子。”时昀舟走过去,在台阶下停住。

厉昭玉偏过头,脸朝着他的方向。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抓了抓。

时昀舟握住那只手。凉的,但比离开时暖了些。

“……二十八天。”厉昭玉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数得真准。”

“公子说的,不敢忘。”

厉昭玉的手指收紧了些。他忽然往前倾了倾,鼻尖几乎蹭到时昀舟的衣襟——他在闻,就像某种确认气味的动物,他们通过气味辨别所有物。

厉昭玉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忽然松开手,往后靠了靠,下巴扬起来——那姿态又恢复了往的骄矜,但耳尖是红的。

“……算你识趣。”他说,”本公子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时昀舟笑了笑,在台阶上坐下——比厉昭玉低半阶,正好方便他仰头看着那张脸。

“让公子失望了。”

厉昭玉”哼”了一声,没接话。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阶的位置。

“……坐上来。”他说,声音含糊,”台阶凉。”

时昀舟看着那半阶空位,没动。

“公子,”他说,”我身上脏。”

“那就去换衣裳!”厉昭玉恼了,耳尖更红,”换完再坐!”

时昀舟终于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像春水破冰。他站起身,往厢房走,脚步轻快。

身后,厉昭玉的声音追上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换完衣裳,去厨房。杨蜻留了梅花糕,说是……说是给你留的。”

时昀舟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着廊下那道瘦削的身影——蒙着白绫,仰着脸,嘴角抿着,孤傲又乖巧的。

“……好。”他说,”我去拿。”

梅花糕还温着。

时昀舟端着油纸包走进主屋时,厉昭玉已经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空了的玉佩——厉怀生留下的,他一直贴身带着。

“公子。”

“放那儿。”厉昭玉抬了抬下巴,指向桌角,”本公子……不饿。”

时昀舟把油纸包放下,没拆。他在厉昭玉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药香。

“公子,”他说,”万化阁在义赤城站稳了。”

厉昭玉的手指顿了顿。

“一味轩开了三家。万化阁的消息网铺到了周边三个镇。影宗的据点……”时昀舟顿了顿,”查清楚了七个,还有三个,瘸三不肯说,但给了我暗示。”

厉昭玉没说话,但脸朝着他的方向,听得认真。

“沈无妄突破了。金丹初期。”时昀舟继续说,”周悍筑基后期。阿无阿七都进了一层。狗子……狗子还是炼气二层,但他跑得快,没人追得上。”

厉昭玉忽然笑了一下,很轻:”……你倒是会用人。”

“公子教得好。”

“我何时教过你?”

“公子活着,”时昀舟说,声音轻了些,”就是教我。”

厉昭玉的手指攥紧了玉佩。他偏过头,白绫下的嘴唇微微发颤,但没说出话来。

时昀舟看着那张脸,忽然站起身。

“公子,”他说,”我去叫膳……今陪您用膳?”

厉昭玉点了点头,他嗫喏开口

“……时昀舟。”

“嗯?”

“你……”厉昭玉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粒雪花,”你回来,我很高兴。”

时昀舟顿住,嘴角轻扬。

他轻轻”嗯”了一声,推门出去。

门外,沈无妄立在阴影里,灰白色的眸子看着他,一言不发。金丹期的威压像一团无形的阴影,笼罩着整个院子,但收得很敛,无声的守护着这方院子。

“……听见了?”时昀舟问。

沈无妄没说话,但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比突破前更苍白,但站得更稳了。

时昀舟笑了笑,那笑意很淡,但真实:”去守着。今……不想有人打扰。”

沈无妄转身,融进阴影里。他的脚步无声,像一道影子走进更深的影子,但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扭曲——金丹期的暗系修士,已经能影响周围的环境。

时昀舟站在廊下,看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厉家镇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那些他一点点铺开的据点,像一盘终于活了的棋。

“小猫。”他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再等等。”

“等我把棋盘铺完,就没人能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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