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死寂的门诊大厅里炸开!
白沫沫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那支灌满了肾上腺素的注射器竟被苏瑶一巴掌狠狠拍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啷”一声摔在水磨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药液和玻璃渣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你疯了!”
白沫沫最先反应过来捂着自己被打得通红的手腕,那张清纯的脸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再也维持不住平里温柔的伪装。
“苏瑶!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你一个乡下来的文盲泼妇居然敢打掉我的药!”
“小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这是在故意人!”
白沫…沫声嘶力竭的控诉瞬间点燃了周围人的情绪。
是啊!
白医生可是正儿八经的医科大学高材生,是他们军区医院的门面!
你苏瑶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只会撒泼打滚、上吊闹事的农村女人凭什么在这里对专业的医生指手画脚?
“苏瑶!你快滚开!”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小宝死啊!”
那个瘫软在地的年轻妈妈,李参谋长的儿媳妇孙慧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此刻却不知从哪爆发出力量猛地爬起来就要往苏瑶身上扑。
“你这个丧门星!”
“是不是你克着我们家小宝了!”
“你还我儿子!”
“你还我儿子!”
几个小护士也赶紧围了上来义愤填膺地指责苏瑶。
“就是!”
“你懂什么医术啊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耽误了抢救时间你付得起责吗?”
“快把她拉开!”
“别让她妨碍白医生救人!”
一时间千夫所指!
所有的唾沫星子,所有的恶意与鄙夷如同水般向苏瑶淹没而来。
换做原主此刻恐怕已经吓得腿软,或者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但现在的苏瑶面对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指责,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枯黄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她的眼神冷得像手术刀的刀锋。
“都给我闭嘴!”
苏瑶猛地爆喝一声沙哑的声音里裹挟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恐怖气场,竟硬生生将所有人的叫骂声都压了下去!
她那双锐利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歇斯底里的孙慧,又转向色厉内荏的白沫沫,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乡下来的文盲?”
“对,我的确没有你那张医科大的文凭。”
苏瑶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但至少我分得清什么是‘胃痉挛岔气’,什么是‘法洛四联症’急性发作!”
“你连最基础的听诊、叩诊、视诊都没做就敢凭着臆想下诊断直接上肾上腺素这种虎狼之药!”
“白沫沫,我倒想问问你,你的毕业证是睡来的吗?!”
“你!你血口喷人!”
白沫沫被“法洛四联症”这个闻所未闻的词砸得一懵,随即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法洛四联症!”
“我本没听过!”
“你分明就是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能得到顾大哥的青睐所以故意在这里捣乱!”
白沫沫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地把顾寒野都搬了出来。
她以为这样能戳到苏瑶的痛处。
可苏瑶的反应却让她如坠冰窟。
只见苏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
“顾寒野?”
“一个为了你这种货色就识人不清的男人,你当个宝,在我苏瑶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收起你那套雌竞的把戏,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一条人命!”
说完苏瑶懒得再跟她废话半个字。
时间就是生命!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护士,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单膝跪在了已经开始出现角弓反张(身体向后反折成弓形)的小宝身边。
小宝的嘴唇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苏瑶!你滚开!”
“不准你碰我孙子!”
闻讯赶来的李参谋长夫妇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尤其是李参谋长的妻子王大妈,正是早上被苏瑶诊断出甲亢的那位长舌妇。
她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指着苏瑶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扫把星!早上咒我死,现在又来害我孙子!警卫员呢!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抓起来!”
然而苏瑶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濒死的孩子。
没有听诊器。
没关系。
苏瑶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她俯下身将自己的耳朵直接贴在了小宝那因为剧痛而剧烈起伏的、单薄的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海魂衫她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只有那微弱、混乱、如同破鼓乱捶的心跳声通过骨传导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蜗。
“心音遥远,心率180次/分以上……”
“骨左缘第二、三、四肋间,可闻及收缩期吹风样杂音,呈喷射状,响度4/6级……”
“肺动脉瓣第二心音明显减弱并呈单一性……”
苏瑶的嘴唇微动,一连串在场九成九的人都听不懂的词汇如同魔咒一般从她口中极速吐出。
白沫沫站在一旁呆住了。
她虽然临床经验不足但课本知识还在。
苏瑶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指标都像是最精准的教科书描述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这些……全都是最典型、最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的体征!
她……她怎么可能光用耳朵就能听出来?!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在白沫沫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苏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是室间隔缺损,肺动脉狭窄,主动脉骑跨,右心室肥厚!”
苏瑶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
“四种畸形并发是法洛四联症里最凶险的一种!”
“孩子因为哭闹跑动,导致肺动脉漏斗部痉挛,引起急性脑缺氧,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深渊!”
“白沫沫!你现在还敢说他是胃痉挛吗?!”
苏瑶猛地抬头,那眼神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白沫沫的瞳孔深处!
白沫沫被那眼神里的气和强大的专业气场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瑶这一连串神乎其技的作和石破天惊的诊断给震傻了。
这……这还是那个无点墨的农村泼妇苏瑶吗?!
她怎么会懂这些?!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苏瑶耳边的小宝身体猛地一僵,剧烈的抽搐戛然而止。
他那双无神的大眼睛彻底翻了上去,小小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仿佛变成了一滩烂泥。
口最后的那一丝起伏也彻底消失了。
“小宝!小宝!”
母亲孙慧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不好了!”
一个小护士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小宝的鼻息,瞬间吓得缩了回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白……白医生!孩子他……他没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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