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呼吸了？！”
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整个门诊大厅炸得人仰马翻！
李参谋长的老伴王大妈两眼一翻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李参谋长也是浑身剧烈颤抖，这位在战场上都没眨过眼的老军人此刻老泪纵横，指着苏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他李家唯一的金孙就这么没了！
“呜哇——”
孩子的母亲孙慧在听到噩耗的瞬间精神彻底崩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疯了一样就朝苏瑶扑了过去！
“你这个人凶手！”
“是你！”
“是你耽误了时间！”
“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我跟你拼了！”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苏瑶的衣角，就被一道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生生定在了原地。
“他只是心跳骤停还没死。”
苏瑶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染了灰尘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如同磐石般的冷静。
“但是如果你们再在这里浪费一秒钟，他就真的要死了。”
那声音里蕴含的强大力量让疯狂的孙慧动作一滞。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死？
呼吸都没了这还不叫死吗？
只有跌坐在地上的白沫沫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医生她知道“心跳骤停”和“死亡”之间的区别。
前者还有抢救的黄金时间！
可是……
来不及了！
从骤停到现在已经快过去半分钟了！
大脑缺氧超过四分钟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就算现在推进手术室也本来不及了！
这孩子死定了！
白沫沫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窃喜的诡异情绪涌上心头。
不是我治死的！
是苏瑶！
是她在这里胡搅蛮缠耽误了抢救！
对！就是她！
只要这孩子死了苏瑶就是人犯！
到时候别说离婚了她苏瑶能不能走出军区大院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白沫沫非但没有上前帮忙，反而带着哭腔对着周围的人煽风点火：
“苏瑶姐！你快别逞强了！”
“小宝已经……已经走了！”
“你不是专业的医生你救不活他的！”
“我们还是赶紧……赶紧准备后事吧！”
她这话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人已经死了，别救了，再救就是亵渎尸体。
“你给我闭嘴！”
苏瑶头也不回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没用的东西就滚到一边去别在这里污染空气！”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她是一把锋利的刀，那么现在她就是一尊即将拯救苍生的神！
“所有人全部后退三米！”
“保持空气流通！”
苏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军令如山的威严，让周围那些六神无主的人们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去。
她迅速将小宝的身体放平在坚硬的地面上，解开他海魂衫的纽扣露出孩子瘦弱的膛。
然后她跪在小宝的右侧，双手交叠掌对准孩子骨的中下三分之一处。
手臂垂直，肘关节伸直以上半身的重力猛地向下按压！
“一、二、三、四、五……”
苏瑶的口中开始用一种极其稳定、如同节拍器般精准的节奏大声地计数。
她的动作标准得像是从教科书里复刻出来的一样！
按压的深度、频率、回弹的时间都控制得妙到毫巅！
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小宝骨被挤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轻微“咔嚓”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周围的护士和家属只觉得苏瑶的动作很奇怪，但白沫沫却看得浑身冰凉手脚发麻！
这……这是……
外心脏按压？！
她只在学校里最前沿的西德医学交流课本上看到过理论！
据说这是一种极其有效的院前急救术，但对施救者的要求极高，整个沈城军区医院都没人敢说自己会！
苏瑶……她一个农村来的女人她怎么会？！
而且她的动作为什么能这么标准？！
白沫沫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汗水顺着苏瑶光洁的额头滑落，滴在她枯黄的脸颊上再顺着下颌线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的脸色因为极度的体能消耗而变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三十次按压不多不少。
苏瑶立刻停下迅速捏住小宝的鼻子，抬起他的下颌打开气道。
然后她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包住小宝那已经冰凉发紫的小嘴，猛地吹了两口气进去！
每一次吹气都能看到小宝的膛有了微弱的起伏。
口对口人工呼吸！
周围的人群彻底炸了！
“天啊！她……她在什么？”
“她在亲那个死孩子？！”
“脏不脏啊！”
“那孩子嘴里都是白沫她怎么下得去嘴的！”
“疯了！”
“这个苏瑶真是个疯子！”
在这个思想极其保守的八十年代，苏瑶这种惊世骇俗的急救方式在众人眼中简直比巫术还要离谱！
就连李参谋长都看得目瞪口呆忘了去阻止。
苏瑶本不在乎这些愚昧的议论。
吹完两口气她立刻直起身继续进行下一轮的外按压。
“一、二、三……”
她的动作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
冷静、高效、精准！
汗水已经浸透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她的脸颊上，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在这一刻没有人觉得她丑陋。
那副专注到极致的神情，那具看似单薄却爆发出无穷力量的身体在门诊大厅明晃晃的灯光下竟隐隐透出一股神圣的光辉！
仿佛她不是在救人而是在与看不见的死神进行一场殊死的搏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苏瑶的体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原主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本支撑不了如此高强度的消耗。
她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手臂酸痛得像是灌了铅。
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形！
因为她知道她只要慢一秒，这个孩子的大脑就会多一分不可逆的损伤！
“噗通。”
就在苏瑶即将完成第三个循环的按压时，一声极其微弱却如同天籁般的轻响突然从她的掌心下传来！
是心跳！
苏瑶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立刻停下动作飞快地将两手指搭在了小宝的颈动脉上。
指尖下那微弱但有力的搏动，一下、两下、三下……清晰地传来！
与此同时。
“咳……咳咳！”
躺在地上的小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夹杂着白色泡沫的痰液从他嘴里喷出。
他那原本死灰一片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
“哇——”
一声虽然虚弱但中气十足的啼哭声骤然响彻了整个门-诊大厅！
活了！
真的活过来了！
全场寂静了足足三秒钟。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声！
“天哪！活了！”
“真的救活了！”
“我的妈呀！这……这是华佗在世吧？！”
“太神了！太神了！”
“人都没气了居然真的给按回来了！”
李参谋长夫妇激动得老泪纵横，扑到小宝身边抱着失而复得的孙子哭得泣不成声。
孩子的母亲孙慧更是直接“噗通”一声朝着苏瑶跪了下去，一边流泪一边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神医！您是活菩萨！”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是我该死！”
“我给您磕头了！”
“谢谢您救了我儿子的命！”
周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鄙夷、厌恶、嘲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是崇拜、是看着神明一般的狂热！
苏瑶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脱力身体晃了晃。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被救回来的孩子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这是作为一名医生最纯粹的喜悦。
而另一边白沫沫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看着被众人如同英雄般簇拥的苏瑶只觉得天旋地转。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会这样？
她居然真的把一个死人救活了？
不！
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巧合！是运气！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挺拔、带着一身冰冷煞气的身影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威严的光。
他剑眉紧锁鹰隼般的眸子扫视着现场，当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央，那个浑身湿透、狼狈却又耀眼得不可思议的女人身上时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来人正是接到警卫员电话，说家属院出了大事火速赶来的顾寒野。
他听到的版本是：苏瑶在医院里撒泼害死了李参谋长的孙子。
可他现在看到的又是什么？
“顾大哥！”
白沫沫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顾寒野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顾大哥！你快看看苏瑶姐！”
“她……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巫术把小宝他……”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寒野一声冰冷的低喝打断。
“闭嘴。”
顾寒野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苏瑶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个只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苏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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